诸伏景光目光远远落在雾野南身上,沉默许久,说,“我来保释你身后的人。”
“这个人已经被我们接手……”公安正要拒绝,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面色一变,接起电话。
雾野南优越的耳力听见电话那头指挥他放人,没由来觉得这个声音耳熟。
公安听完命令,皱眉又看了雾野南一眼,显然电话那一头的人很有威严,他尽管不情愿但仍然放人了。
雾野南走出两步,注视诸伏景光的脸,突然想起来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谁了。
雾野南问:“波本也是卧底?”
没人说话,但身后的公安呼吸声变重了。
雾野南又问:“还是这个公安是组织成员?”
依然没人给出答案。
“算了。”
雾野南抬脚,往前走去,“反正也和我没关系。”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雾野南问跟在自己身后一同出来的诸伏景光:“蓝染现在在哪?”
*
蓝染在别墅。
对,他早就买了新别墅,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仍然蜗居在雾野南对面的公寓内。
新别墅位于米花町2丁目,是一片别墅区,白墙蓝顶的别墅颇具田园气息,仿佛远离一切阴谋。
此刻已是深夜,月亮高悬头顶,照亮晦暗的前路。
诸伏景光有时会来到别墅与蓝染会面,在前带路,雾野南在后环顾四周,打量环境,瞥见一家居民院内花园,忍不住停下脚步感慨。
“当年我刚来到米花町也遇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园。”
诸伏警官回头,见雾野南表情柔和,眼里透着怀念,追着目光看去,花园里的缤纷在黑夜里用人类的眼睛看不清晰。
看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回应,“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不是吗?”
雾野南收敛情绪,面无表情地回看诸伏景光,后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回应。
对视一会儿,雾野南突然咧嘴,笑容灿烂,“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
双方友善但诡异地笑了一会儿。
好在再往前走就到了蓝染的别墅,不必再继续这种虚情假意。远远就能见到大门名牌上显眼的“蓝染”,不管看多少次,都是特别的姓氏。
宅邸同样白墙蓝顶,唯独院中有一棵修剪整齐的黑松,晚风拂过松针簌簌轻响,院门向内延伸出碎石铺就的参道。
雾野南在门口驻足,诸伏景光去按门铃,余光见到雾野南抬手虚搭在左边腰侧,有点疑惑。
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毛骨悚然的危机就攀上脊背,他迅速屈膝下蹲,借力侧身翻滚一圈,同时右手探进怀中。
重新半蹲在地的刹那,诸伏景光手里已经握住枪,对准雾野南心口。
雾野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刀,此刻正慢慢回鞘,瞥见指向自己的枪口,雾野南冷笑:“我就知道你在防备我。”
诸伏景光说,“你也藏了武器不是吗?”
雾野南严肃狡辩,“说什么武器呢?我这是cosplay道具,我正在扮演一个死神。你见过死神吗?死神都用这种道具。”
听起来简直是个冷笑话,不过无法逗笑诸伏景光,他仍然端枪直视雾野南,雾野南却已经乏味地移开目光,对他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
“今夜月色真美。”
蓝染抬眼看向天空,月亮恰好被乌云遮掩,笼罩蓝染满面阴翳。
这时,刚刚完好的别墅突然发出一阵异响,如同墙壁刮擦的刺耳与不安。
然后,不知哪一块支撑的石子彻底崩溃,别墅墙上出现裂痕——清晰的十字交叉痕迹,仿佛被巨大的刀切开——这就是被刀切开的痕迹!
“轰——”
别墅倒塌。
别墅门口三人转瞬淹没进席卷而来的灰尘碎砾,如同无情海潮下的礁石。
雾野南的声音在烟尘里响起:“现在我们扯平一件事了。”
回应他的是蓝染的轻笑声,“这种幼稚报复让你可怜的自尊好受一些了吗?”
“当然!”雾野南语气昂扬,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愤怒到拆房子的是他,“如果你愿意也去警局蹲几天,我的精神病就会彻底痊愈!”
“是吗?”蓝染轻声细语地评判,“在那之前,就只能让如此可悲的你继续独自沉溺在脆弱神经带来的失败里了。”
诸伏景光被灰尘拍了一头一脸,耳边还回荡着这两个人夹针带刺的话,不免烦躁。
他站起身,平静地提醒,“周围还有居民。”
他想提醒很快就会有人报警,到时警察再来,雾野南又要重温旧事,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冷硬,像在指责雾野南做事不顾后果,完全没有在乎居民的安全。
雾野南出离没有讥讽,凛然道,“反正不是我的房子。你倒不如该问问你如今的上司,他为什么要炸掉我的公寓。”
蓝染同样不甘示弱,“诸伏君该问问你的朋友,为什么要在明显没有任何一方得利的情况下做这种情绪化的事。”
……并非上司,也并非朋友。
诸伏景光但凡打得过这两人之间任何一个都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旁边别墅已经有灯光亮起,诸伏景光收起武器,避免被人看见。
曾经的玩家可以毫无负担像流氓一样骂街,现在拥有社会身份的雾野南不行。他先一步抬脚离开,蓝染瞥了他一眼,雾野南冷笑一声。
雾野南:“缚道二十六,曲光。”
诸伏景光稍一错愕,雾野南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看什么看!”雾野南的声音还在原地,但丝毫人影也不见,“我是不会给你用的!”
蓝染说:“缚道二十六,曲光。”
蓝染也消失了。
街上只留下诸伏景光孤零零的身影。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独自往前走。
另外两人都没有脚步声,很难察觉他们是已经离开还是在仍在附近,他们是在自己身前还是在身后?
黑暗的长街放大思绪,诸伏景光控制不住地回想刚刚被轻易损毁的房子和刚刚奇特的让人隐形的能力。脚下仅有自己的脚步声,仿佛被放逐的旅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杂音。
似乎是老鼠,也似乎单纯是衣料摩擦声。
雾野南的声音下一秒响起。
“嘿嘿,蓝染,你摸起来也很不错,嘿嘿。”
诸伏景光:“………………”
你们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