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警察严厉质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蓝染还没开口,雾野南已经半侧过脸翘起手指掩住双眼,声音含着一丝哽咽,“我什么都不知道……”
蓝染:“……”
柔弱的姿态成功激起警官的同情心,警官当即怒视蓝染。
雾野南不依不饶:“阿娜塔你说句话啊!告诉他你对我说真心的!”
蓝染:“…………”
蓝染终于开口,“你的爱好真是低级。”
雾野南移开遮住眼睛的手,“毕竟我是一个低级的人类。”
蓝染轻轻勾起唇角,有点不屑,但没接着嘲讽,转身离开的同时说,“既然如此,希望你接下来玩的愉快。”
“啊?”
见蓝染独自离开,雾野南满腹戏剧演不下去,诧异问:“你去那里?”
蓝染侧头对雾野南轻柔一笑,眼睑印下睫毛的阴影,这使他的瞳孔看起来分外深邃。
雾野南一时间看呆了,直到警察抓住他的手臂往警车里塞时,雾野南才回过神。
“等等!”
雾野南伸长脖子,以免自己真的被关进警车。
“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抓我!”
“别啰嗦!”警察涨红了脸,显然被气的不轻,但雾野南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直到下来了一句:“不要抵抗了,蓝染惣右介!”
雾野南:“……”
雾野南明白了一切。
可恶的镜花水月!!
多年后的现在,雾野南喜提二进宫。
这也许就是命运的戏剧性。走进大门,左转、再左转,在第二间铁门前停下。雾野南的眼睛发直,他重新被带到多年前他初来乍到时的审讯室。
审讯室不是很大,头顶悬着冷白的光芒,将所有人脸上的沟壑变成恫吓的妆容。
雾野南第一次进这个地方还是怀里揣着五公斤炸药的时候,那时候他还顶着市丸银的脸招摇撞骗。
雾野南克制不住地开始心悸,走马灯一样回想起炸弹的火光、黑洞洞的枪口、忏罪宫直冲天际,影子如指针指向自己。
雾野南很没出息地腿软了一下。
幸亏他立刻被带到椅子上坐下,才没当场丢人。
警察开始盘问。
“姓名。”
“……”
“姓名!”
“……雾野南。”
警察蹙眉看了一遍资料,“你不是叫蓝染惣右介吗?”
“……”
雾野南缓缓挺直了腰背。
然后翘起了腿。
又清了清嗓子。
“没错!”雾野南一改刚才没用的模样,好不嚣张地说,“我就是那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背刺队长扰乱朝政的蓝染惣右介!你抓到我蓝染惣右介可真是抓对人了!”
“……”
警察被这家伙突如其来的嚣张扑了一脸,茫然过后就是怒不可遏,“你这家伙完全没有反省的态度!难道你不知道你犯下了什么错误吗?!”
“我蓝染惣右介是不会有错的!”雾野南一甩头发,想模仿蓝染曾经的背头,然而由于经验不足没有甩上去,只让他的头发看起来更乱了。
警察不知道他这个动作是想要做什么,下意识后仰。
这点小失误不仅没有让雾野南挫败,反而让他瞪大双眼,“难道你不知道我蓝染惣右介是不会失败的吗?这一切都在我的谋划中!”
一次怪异言论可能被称为目中无人,但次数多了,尤其还是这么理直气壮态度,简直有一种尽管此言不通但因为态度诚恳却显得分外有理的意味。
做营销的一般都学习过这种话术。
蓝染当年创建虚夜宫何尝不是一种市场营销?
没见过大世面的警察目瞪口呆,不由自主拿出对待精神疾病患者那种谨慎、困惑、还有担忧被误伤的态度,“原来是这样,是什么谋划?”
“你想知道?”
雾野南高深莫测。
他的眼神幽深,吸引迷茫的灵魂步入深渊。警察不由自主地点头。
“那就加入我们吧。抛弃这具无用的肉身,重塑你的灵魂,这样你就可以摘下你苍白的面具……”
句句都是实话,句句都不怀好意。
门口一直暗中旁听的人坐不住了,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哐!”
大门被用力推开,重击墙壁,顶灯上有灰簌簌落下,像教堂崩塌的残骸。
差点误入歧途的警官看向门口,下意识喝问,“喂!你是……”
来人绷着一张年轻的脸,他是个身材高大但瘦削的男人,眉毛稀疏戴着眼镜,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一副社会精英但不近人情的模样。
男人掏出口袋里的证件,声音如外表一样的冷硬:“这个人现在由我们接管。”
雾野南看清熟悉的证件,被再一次带离熟悉的审讯室,迈入走廊,所有的流程都恍如昨日。走廊没有灯光,地面被玻璃透出的光芒切割成取景框,即将上映雾野南这一路的人生片段。
这种情况下雾野南很难不看向曾经他逃脱过的那扇窗户,试图如上一次一样抓住救命稻草,却发现所有的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窗。
这时候感慨一句世事易变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雾野南再次感到熟悉的腿软。
真奇怪,他在瀞灵廷和虚夜宫的任何人或虚面前都不会这么畏缩,似乎内心笃定那些存在无法制裁自己。
现世有什么不同?
雾野南质问自己:你现在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死神和虚都败在你的手下,区区一座钢筋水泥的牢房难道要比地狱可怖?!
另一个念头清晰地回答:因为你知道自己仍然是一个人类。
脚步声在走廊里左右摇晃,只能听见左右的回响,听不见来自前方的回音,仿佛没有尽头,脚下的路成为一卷看不见未来的胶卷,地面框出胶卷冰冷的画面,画面里的雾野南越来越恐慌,越来越惶然。
前一个人停下脚步,雾野南猝不及防撞到西服后背。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人。
苏格兰,或者说诸伏景光,静静看着他们。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帽衫,黑色长裤,灯光止步于他下半身。他的背后空空如也,没有伪装成吉他箱的武器,雾野南却止不住往他怀里打量。
公安皱眉,“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