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人对面站着的正是施义之。
甩不掉徐二伯,这狗竟然绕回到背后,横臂挟持好心的老人,上乙殿的侍从,昔日他的下属,就这么被施义之挡在了徐二伯与他之间。
“放开!”徐二伯低喝。
“施殿主?”年迈的侍从疑惑地扭头看向施义之。
施义之稍抬下巴,嘴角弯出诡异的弧度,喀拉一声,灰白色越发干枯的手臂,瞬间洞穿老人的胸口,手指尖还带着温热的血,在穿出的那一瞬,猛然暴涨数丈,直奔徐二伯的胸前而去。
徐二伯双手的食指早已飞速旋转,大袖一抛,熵圈从双袖中如洪流般涌向施义之。
从老人胸口处探出的手臂,伸长数余丈,此时眨眼间一个个熵圈扣住。
徐二伯死死咬着后槽牙,不管了,发疯总比摆烂强。破!一声轻喝,手臂眨眼间碎成薄片。
老人耷拉着脑袋被施义之扔在原处,在风雪之中可有可无。
无论施义之急速后退多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洞穿老人的半条胳臂,一片片消失在熵圈内,直至全部消失。
一气呵成如此大量的熵圈,徐二伯气喘吁吁,手臂的血点飞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像炙热的烙印灼烧着内心。她死死贴着施义之的步伐,只进不退。
口中换了口气,手指再次飞速动作,抛出一连串的熵圈。
施义之终于脸色巨变,徐二伯反而越来越冷静。熵圈如她一般冷酷,眨眼间将施义之剩下的半截胳膊也卸得干干净净,连个肉渣也没留。
施义之双臂尽失,浑身浴血,怒极狂笑:“没有手臂又如何!我倒是看看,你能救得了谁?”他翻身一跃,退入大殿中。
躲在门口畏首畏尾的侍从们,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惊呼着四下逃窜。
徐二伯脚尖轻点,踩着阿卡撞毁的那段围墙缺口,站上乙殿的外墙,居高临下。
熵圈源源不断地从她袖中被抛出,紧跟着施义之,无论施义之如何变换位置也甩不掉。施义之身形一转,钻进人堆中,躲在侍从们的身后。
“施殿主,少卿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年轻侍从抱头四窜喊道。
“求我何用,还是求求你们的小殿主吧!”眼见一枚熵圈直逼面门,施义之横踢刚刚说话的年轻人,挡在自己前面。
“施殿主……我们……我们只是侍从……不知你与小殿主之间发生了何事……”年轻的侍从战战兢兢,急速的熵圈将将要撞上他的鼻梁,突然急停,转个直角,笔直绕到侍从身后。
“废物!”施义之一脚踹开年轻侍从,再次急速后退,躲到院中松树后面,想趁着熵圈急停缓口气。
这枚虎口大小的熵圈,却是径直撞上这个比它还要粗的大树,竖直地在树干上留下圆形的洞,像个无情的渣男,片刻不留奔着施义之而去。
随着松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施义之变换身形再次后退,无论他躲在什么后面,熵圈义无反顾地径直洞穿而去,连柱子也没有幸免,失去支撑的连廊塌了半边,也砸伤不少躲藏的侍从。
疲于躲藏的施义之破口大骂,“徐二伯!你要整座上乙殿陪葬吗!?”
“小殿主!小殿主!收手吧!人死不可复生!”年轻的侍从喊道。
“是啊是啊!赶紧让阿卡安葬吧!”年轻的侍从抱着头纷纷出声。
徐二伯不语,只是沿着围墙不急不慢地走着,袖中抛出的熵圈像金鱼吐出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
开始,殿中的建筑缺胳膊断腿,地上残垣断壁一片狼藉。随着越来越多的熵圈横冲直撞,除了侍从以外,这座上乙殿已被毁去大半。
“小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徐二伯,你疯了!?”
“阿卡和老侍从的死与我们有何干?”
“是啊,还不是因为你们……”
躲在空地上的侍从们,劝慰逐渐变成抱怨。其实熵圈根本不会伤害他们,言语间却像是徐二伯才是罪魁祸首。
绕着外墙已经走完一圈,又回到缺口处的徐二伯,终于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哈哈哈哈哈,二伯!这就是人类!”发髻凌乱的施义之得意洋洋笑道,面目狰狞扭曲。
徐二伯却是勾起嘴角,轻轻说道。
“既然无解,那就重新来过吧!”
喷涌熵圈的右手已经停下,徐二伯的左手伸出长袖,手指画到外墙缺口处,连接最初的起始点,这个左手画出的大熵圈已然成形,将整个上乙殿圈入其中。
细细的熵圈线上下抖动着,众人视线中的上乙殿开始变成一粒一粒的像素,无声无息间,就这么消失了。
对不起,金神官。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