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面等你……”有些尴尬……差点忘了这回事。在金神官的眼里,徐二伯和殿后那几株花生苗一样,一种生物,稍微有意思点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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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温泉稍近的冰雪被热气融化,常年湿润的状态,滋生出茂盛的青苔,为方便出入,被人为地堆砌成石阶状。
徐二伯脱下穿了一整天的短靴,脚趾上下活动,趾头微红有些肿胀,像挂在窗口的铃铛。
温泉的水温比神殿的浴池要高一些,没过肩膀刚泡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徐二伯抓了把池边的雪搓揉胳膊,体温这才降下来,又回到水里勉强待了一会。
突然一只神鸟,从盘旋在半空中的那群里,向徐二伯的方向俯冲,抓着一个竹篮,在池边大石块上方猛地悬停,放下竹篮后,又猛冲回了天空。
神鸟的运动轨迹莽莽撞撞,感受不到翅膀的动力,似乎飞行不过是它出现在空气中,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就像熵一样,突然的出现,突然的伸长,又恢复原状。
难道须弥山的生灵都是这样?运动轨迹像熵一样,与秩序有关?
没思考一会,徐二伯哗地从水里站起来。
太热了!
她走到大石块上的竹篮边,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金线暗纹的粉色长袍,衣服上端放着一顶镶嵌着粉色贝母的浅色纱帽。
粉色的神官服!
竟然大小刚合适,徐二伯戴上可爱的神官帽,就遇到了难题。细碎的短发漏出帽子,纱帽戴不稳当。
后背被人轻拍,金神官转过头时,就看到个以为粉色的歪头神官。
“……脖子扭了?”刚刚还是好好一个人,怎么泡个澡脖子歪了。
“没有。”徐二伯歪着脑袋回答。
“那这是……?”
“帽子会掉。”徐二伯歪着脑袋解释。
“唉……”
大哥不好当,忍住,忍住白眼。
金神官走近一步端下粉色纱帽,五指在徐二伯的短发间划拉几下,毛躁的头发乖顺垂下。他的手在纱帽里侧边摸索半天,翻出两根细线。
重新给徐二伯戴好纱帽,系好帽绳,特意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样好吗?”徐二伯抬着下巴让金神官系帽绳。
“什么?”
“头发……你们不都是长发吗?”徐二伯问。
“短发……也好……”
“嗯……”
待帽子整理好,一直在半空盘旋的神鸟齐刷刷飞至徐二伯头顶,绕飞几圈,乐声环绕在她的耳边,似是一种祝福,或是祷告。
“林边有个木屋,给你准备的。”金神官领着换好神官服的徐二伯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走。
景象又恢复到温和的春季,树下开着各种颜色的草花。
“我要一直留在须弥山吗?”徐二伯问出心中疑惑。
“都可以,留在须弥山,或者回神殿。”没有谁能左右神官的去向,万物公平,万物自由。
真好啊!有温泉池在,在这里待上两辈子都可以!
“山上还有其他神官,你会慢慢认识他们,住在须弥山也不会寂寞。”原本金神官准备离开上乙殿,就是回须弥山,以后的须弥山可就热闹了。
“我不用去人间游历吗?”
“本体就是人形,已经游历这么多年,你还想再游历吗?”金神官倒是好奇,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须弥山与世无争,比神殿更安逸。
“可以在这里洒扫?”
“当然,和你以前在上乙殿一样。”
二人边说边走,这座小木屋本来是金神官为自己留的,现在让徐二伯先用。之后他回来再造一间,原本他就打算回须弥山,第一位人类神官出现后打乱了他的计划,
特意在木屋前留了一片空地,种了一株巨大的柚子树。
徐二伯在树下站定,仰头看着树上的绿叶,阵阵清香。
等秋季柚子熟了,扔几颗泡进温泉池,该有多快活!
“其实在上乙殿那些年我一直在摆烂。”徐二伯呆呆地看着树上。
“摆烂也没什么不好。”金神官并不在意这些。
“所以熵圈没什么进展。”
“能自保就好,况且有我在。”看徐二伯在树下站得久了,习惯俯视众生的金神官脖子也痛,脚底板在地面踏了两下,象征性地撇开些灰尘,席地而坐。
“一直以来,我们神官只是个旁观者,没有谁规定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世界最终会走向哪里,但是我相信你。能在殿后种上小花生苗,能在浴池后种一排湘妃竹,世界不会辜负热爱生活的人。”
徐二伯的神官服刚刚好拖到鞋尖,他操心地帮她扯了把衣角,崭新的粉色长袍怎么能沾到灰尘。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须弥山也会支持你。”
柚子树下的徐二伯莞尔,她不仅有了大哥,还有了一整座靠山。
“想通了。”她双手扶正纱帽。
“我想回去,也许发疯,总比摆烂有意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