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声音很熟悉，这种长相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印象。但是记忆中除了刘锦这种丑得出奇的，上乙殿乏善可陈。

似曾相识的白眼，问错什么话了？

白眼中间黝黑的瞳孔收缩成一个点，一开一合，变成了金色。

“金神官！？”徐二伯惊呼。

“嗯哼！”男子轻皱鼻子，冷哼一声，瞳孔又变回黑色。

徐二伯长舒一口气，总算安全了！

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有了着落，人也放松下来。鼻尖飘过浓郁的青草香，徐二伯环顾四周。

他们二人正站在一片平整草场的中央，草地左边有片针叶林，林间泛着粼粼白光，好像是湖又不像湖，雾气腾腾，看不清楚具体。一阵风吹过，树梢尖腾起白烟，好像还有嬉闹的声音，不知是人还是动物，听不真切。

草地的右边郁郁葱葱，竟然是一片阔叶热带雨林。

针叶林和热带雨林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吗？内殿藏书中似乎有提及，这会儿徐二伯也记不起来了。

大片的热带雨林散发着潮湿的热气，间或伴随着一两声猴子叫声的骚动。

天际线很近，似乎就在眼前，一层一层的青山漂浮在空中，伸右手往上够了够，云雾缭绕的青山忽而又飘远了。

“哗。”

树梢掠过一群飞鸟。

“叮，叮，叮~~~”乐声从林间环绕，回荡在草场上空。

还是这个声音，就是它，带着徐二伯一直走到这里。

“这是哪里？”收回目光，眼前这个模样的金神官看着格外顺眼。

“须弥山。”

“须弥山？你怎么这个模样？呃……真的是金神官？”眼珠子粘在人家长袍上，从肩膀滚到小腿，愣是没回过神。

“这是拟形态。”金神官不自在地紧了紧衣领，这长袍，穿了总有种没穿的感觉。

“在神殿也这模样多好……”南神官不得五迷三道地留在上乙殿，还有刘锦什么事，“啧啧啧啧，和刚种下的花生苗一样儿……”

“什么？”

“水灵……”

“？”

金神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千百年了，没人敢这么形容他。

徐二伯表情真挚，眼珠子还粘在人身上。这浓眉大眼，不敢想象从浓郁的眉毛划到扑闪的睫毛，手指是什么样的触感。

嗯，只是欣赏。

“在神殿本体形态更放松，在须弥山用拟形态更方便……”金神官把话题拉回正轨。长发及腰，扎起一半，随着说话的幅度轻轻波动，徐二伯一时不知道该看头发还是该看窄腰。

眨巴眨巴眼睛，说什么来着？

“须弥山？……须弥山……哪里听过，传说中的那座神山？真的存在？”

传说神山四季景色，奇珍异兽，唯一听说有天然温泉的地方，能治愈万物。信众之间口口相传，没人真的去过。

“其实，须弥山是神官们出发的山。”

“神官？刚刚林子里那些嗷嗷叫的猴子……都是神官？”

“不全是，不愿意留在神殿的生灵，会选择留在须弥山。”金神官说地很委婉。

“……”

原来高傲的人类也会被嫌弃。

“每一位神官用拟态从须弥山出发，游历人间，再恢复本体入驻神殿。”

“也不是每一位神官都愿意留在神殿的吧？”

“当然。”

“原来人类根本不了解神官……”徐二伯若有所思。

金神官静静地看着她，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人类就像家中最小的儿子，最哭闹要关注最得宠，也最不知满足。

“原来光禄寺很多事不知道。”与偌大的须弥山相比，光禄寺如跳梁小丑般，阴暗爬行甚至看不清脸。

“神官一直有，只是神殿出现后，神官开始走到了人前。”

光禄寺只是在人类中耀武扬威，有草场想管羊，有池塘想管鱼，甚至有门学问叫管理学，有一片方圆就想做主宰。

想到在光禄寺的种种，徐二伯喉咙哽咽，鼻头发酸，到须弥山之前她也是刚刚死里逃生。

“小石……没了……”忍住的眼泪涌上来，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

徐二伯抱着双膝蹲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下去。

瞳孔瞬间翻成金色，“谁动的手？”金神官皱起眉头，“石清泉有防御屏。”

“刘锦……”带着哭腔的声音发闷。

“刘锦的电荷球？”

“嗯……”

“不可能……电荷球的功率冲不破防御屏……”看着窝在草地上团起来的小人，金神官心软了，俯视也挺累的，干脆直接坐在草地上，耐心询问，“当时什么情况？”

徐二伯抬起头，抽出发麻的双腿，坐在金神官一旁，细细道来在光禄寺发生了什么。

金神官的眉头越皱越紧，瞳孔闪着金光，越来越亮。

只见他如大鹏般展开手臂，举在半空中。树林间一阵慌乱的声音。

“嗖”，一只飞鸟从树梢间拔起，金色的尖喙一路刺破云层，笔直地冲向太阳。忽地顿住，急转弯，向着地面俯冲，精准地落在金神官的手臂上。

停落时，一支浅黄色的绒羽轻轻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