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娘会不会愿意理解他、体贴他的难处?
被伤害了,能不能还爱他?会不会因为他美好的品格而依旧仰慕于他?
如同开屏地雄鸟,郯柏不可抑制地想要展示自己的长处。
可那个女人只是穿过群之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眸光平静如水,不带偏颇的照见了他的样子。
他穿着华贵的玉珏,熏着价值连城的香料,可是在女人的眼神里却是很狼狈。
柳轩好像看穿了他的祸心,他的自私,知道了昱耀的羽衣包裹着一个不堪的人。
郯承雪一瞬失了心思,他不想看轩娘与旁人恩爱,但...更不想叫她不开心。
她还怀着身孕,总不好伤神的。
他和柳轩未有过开始,应当也不需要断,不过像是风中的柳枝偶尔触碰到一处。
可她只要出现在视线之中,便像是月光一样无处不在,无法躲避、不可逃离。
他如今还控制得了心绪,但之后呢?
郯柏洞悉人性,从来算的准,亦是了解自己,总觉得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这个女人而变得面目全非。
一人舞剑一人抚琴,众人皆目不转睛,独轩娘饮着梅子饮,轻轻叹了一口气。
宝剑古琴,不过娱人而已,虽是相争却亦有分寸,总不好在今日喧宾夺主。
是以琴声渐歇,宝剑挽花,可公叔钰玩心起,在最后从侍者托盘之中挑起一杯新酒,这席豪杰英才众多,人人都盯着公叔钰剑尖的一杯酒,却似是将要停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娘子跟前。
“且慢。”
“等等。”
一时之间有两人同时出声,众人目光看来,未等郯柏开口,袁皇后先解了围:“既是壮志之酒,应当先敬出征将军才是。”
郯郎君身子不好众人借闻,弹琴又耗费神思,当下便轻咳两声,周身关切的话语阵阵,也没人计较他方才“且慢”何事了。
公叔钰勾唇,挑着酒杯又转了几圈,酒液一滴不漏,最后他扬剑而起,那酒爵顺着剑身稳稳地滑落到手中。
“赵将军,请饮一杯。”公叔钰举杯而敬。
在他跟前的是个满脸络腮胡肌肉肌遒劲的汉子,大笑着接过一杯饮尽:“哈哈哈!小子好身手!”
赵将军是敦洲的守军,短短几年时间从裨将升为将军,除了武力过人,当然跟他是司马兆的结拜大哥有关系。
赵旭瞧着便是个粗人,倒也没有人计较他的称呼。他拿着酒杯干脆再斟一杯,先敬陛下,再敬同袍:“定为陛下回城路上扫清障碍。”
堂上的军士一起呼和起来,众人喝彩声响起,战场上刀剑无眼,命运不定,于将士而言,这许是最后一顿丰盛的餐食,自然是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肯轻易散场的。
从堰都跟来的文臣也在着嘈杂声中耳语,寻常一支笔一句话或能要人性命的谢司徒如今坐在着堂中也要听赵将军的废话。
轩娘先一步回了府上,腹中孩儿从前是很乖顺的,这几日许是被养的娇了些,稍微忙碌了些,便多了些反应。
她闭目靠着床住小憩了一会儿,不知睡了多久,睁眼却瞧见一身酒气的公叔钰正倾身而下,他取了冠帽,无法披散而下,遮住光,轩娘被酒气一熏,忍不住犯恶心,捉着窗沿,忍不住干呕起来。
公叔钰一僵,低声问:“如今我靠近你,也叫你觉得恶心了?”
他有些醉了,有一些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女人方才所求为何?她分明有想说的话,可有什么会看向郯柏?
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他,所以才会一有机会就离开?
公叔钰眼中的哀求不是有意的,只是他隐藏不了。
柳轩吐完脸色发白,扶着床沿只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他。
只听公叔钰继续道:“我不好?郯柏那个伪君子又好到哪里去?”
他知道郯承雪是故意的,他控制不了喷发的情绪。
分明这个女人如今的一切都依附于他。
是她该反思,她该改正,她该表现的更珍惜,更爱一些的。
她却说:“你怎么这样说别人?”
这女子本就心软,现在有人比他更可怜了。
“你不是就喜欢这种书生样子的么?对一水镇上那个会写字的老头子都会看上几眼,看到郯柏,又要见异思迁了吧?”
轩娘是好坏不分?还是偏爱旁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坏人偷偷藏了消息,叫他迟迟发找不到人。
公叔钰一想到柳轩看那个人的眼神心中就有火在烧。
他们的流转的目光、同步的缄默,无所顾忌地展于人前,就好像他才是那个插入不了的外人。
轩娘只当他是发酒疯,原想说几句软话哄哄便罢了,可这话越品越觉察出不对来。
读了些书,她好像真被郯柏传到了几分聪明气,轩娘的眼睛渐渐睁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