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贺玄书的福,公寓的老板是他爸朋友底下的。因此自己的那套房间租金并不贵。
除了家具有些老旧以外,房间实打实的好,坐北朝南,阳光特别好,进门就有一扇落地窗。
窗外有一颗老榕树,嫩绿的枝桠贯穿半个画面。阳光星星点点地钻进来,打到墙面上。景观美得让人舒心、放松。
布局和皖平的老洋房颇有相似之处。
到了家门口,贺玄书把房间钥匙扔给他,“欸!你明儿个不是要到通州区的二手车店里提车么。你干脆让梁城把饭订到国贸附近的餐厅里,不就得了。省得你跑前跑后的,费油。”
“还有,你怎么想得花钱买那辆二手本田的?怎么买之前都不通知我们几个,好歹也能帮你参谋一下。”
“上下班通勤用,我在郊区还租了个小工作室,到那也方便。那辆车挺新的,性能测试都过了。而且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钱,自己买辆车也挺好,去哪都方便。”
贺玄书绷着嘴,双手插兜,眼神里流露出难以理解的情愫,“你早说啊。我家停车库有辆落灰的z4,你开着也不儿挺好的。”
“你那是跑车。”
“跑车怎么了?要不是我今天要送你来才开的SUV,我肯定还开我的魅紫小娇妻啊。”
“明天。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见梁城。”贺玄书眯起眼笑笑,掏出金灿灿的打火机点燃手中的烟,“毕竟,我也算是Gumo的一员。”
“开发一个软件根本没有那么难,要不是我被限制住,根本用不着他。我倒要看看,梁城怎么诓你的。”
说完,贺玄书潇洒转手离去。夜里,蒋学义接到了蒋复绕打来的电话,说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想要借他二十万来缓解经济危机。
蒋学义也是二话不说的就直接把钱打了过去。
次日清早,灰蒙蒙的天如鱼翻白肚,徜徉无边。
蒋学义从通州赶回朝阳区时,时间还早。蒋学义靠边停车,熄火后,就坐在车里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刷手机。
猛然间,蒋学义看见了陆延文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四个边角昏暗模糊,唯有几盏暖黄的柔光泛泛,精准地打在大理石花纹的圆桌上。几瓶显眼的高价威士忌随意地摆在上面,图里有四个人的手置在桌面上。
其中最显眼的,是那双宽大,指骨感极强修长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有很明显的常年健身的特征。
照片里,他正准备用左手拿酒杯,那只手上戴的星空钻表,熠熠璀璨,依旧如故。
那人不用猜测,就是徐任。
蒋学义心头一震,沉闷已久的心脏逐渐疯狂跳动,难以平息。仅是从照片里,他便有百分百的把握和笃定,那人就是徐任。
这么多年过去了,远方的故人终于传来了消息。
关于徐任遗失尘封在青春里的记忆,瞬间迸发。连带着那张张俊俏极具攻击性的容貌,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偷窥欲不断地上涌。蒋学义快速点开陆延文的朋友圈,想要窥探到更多,掌握了解更多现在徐任的信息。
可惜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条。
蒋学义失落地弯下腰,头也愈发的疼。此时复杂的情绪油然而发,陡然席卷他的鼻腔。
徐任来南临找自己的那天,他狠过心不做挽留,把这段感情结结实实的抛开。
面对那样嚣张傲慢的天子骄子,自己就狠狠地碾碎他最后的自尊以及那腔热烈汹涌的爱意。
即便是在被徐任删除拉黑后,他也没有一丝勇气,再把他找回来。
即便是有陆延文的微信,他也不敢继续打听他的消息。
失而复得,这种话…蒋学义从来不抱希望。从提分手那刻起,蒋学义就不指望这份感情还能破镜重圆,他已经亲手为这段感觉打上了死结。
一种无果而终的死结。
就是这样对现实的矛盾和对幸福的贪婪,他胆小如鼠,少有勇气。
他始终无法给出自己和当年一个极好和满意的选择。
蒋学义下车后一直沿着景华南街走,直到走到一处地方,他停下了脚。
在那有块儿硕大厚重的石碑被围栏套住,旁边的展示台上齐整的写着“金合夕照碑”。
抬头看,万座高楼大厦盘根而起,直冲云霄。整个北京最繁华的地段,冲击着他的脑皮层。
如同浮舟沧海,如蝼蚁,仰望这纸醉金迷的城市。
随即梁城的一个电话,把蒋学义拉回了现实。
和梁城吃饭的时,梁城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对蒋学义的夸赞。
边儿上的贺玄书精敏的发现,这根本就不熟正儿八经的吃饭,倒像是在约会。梁城借着聊工作的念头,和蒋学义约会。
贺玄书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鸭肉放进碗里,忍不住插嘴道:“梁总,我这哥们确实优秀,招人喜欢。他就是性格好,人品好,所以工作的时候也认真上心。这都是众所周知的。”
“不过我们确实很感谢你,能为Gumo这个尚为嫩芽的小团队帮助。”贺玄书笑吟吟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说来他在阴阳怪气,“承蒙厚爱。倘若有一天因为观念不和或是其他原因,鼎泰不再资助,我们也会深记鼎泰的好,立足脚跟。”
梁城眯眼笑笑,很绅士地点点头,“当然。只要你们团队在,鼎泰就一直在。”
“梁总,我想我朋友表明的立场和态度。就是代表了我们整个团队。”蒋学义沉下心来,语气平淡稳重,“Gumo永远不是鼎泰的附属品,也不会是。”
“我们签订的合同很清楚,在我实习期间为鼎泰所做的一切都由您核算成对Gumo的资助。也谢谢你在最后,选择给我转正的机会。”
“我不会辜负鼎泰,也希望鼎泰信守承诺。”
梁城眼神颇有光亮,意味深长地盯着蒋学义那张清冷孤傲的俊秀脸庞,一本真经地同他说了那么多。
他举起酒杯,正人君子的模样,勾起嘴角,“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结识接纳人才,自古以来都是智者的做法。蒋先生是金子,梁某以自身人品以及合同为担保,非常乐意鼎力相助。”
“所以,蒋先生。你无需畏惧,在鼎泰,你会拥有崭新明亮宽敞的未来。”
……
饭后,梁城以路上拥挤,加上自己有重要的会议,司机赶不来为由,借此坐上了蒋学义的车。
开车的人是贺玄书,即使他显然表露出极强的不愿搭载梁城,但也因为蒋学义喝了点儿酒,梁城又是其上司,他还是咬牙开了。
“砰——!!!”
贺玄书方向盘都来不及打转,直接撞向路沿的花坛上,整个车头被撞扁,贺玄书更是一头栽到方向盘上额头血流不止。
车内众人顿时惊魂未定,眸光同时锁定对面差点撞上来的黑到锃亮的法拉利812。
“贺玄书!”蒋学义连忙从兜里掏出纸递过去,但贺玄书完全处于极其恼怒的阶段,置之不理。
贺玄书气得暴跳如雷,狂飙粗口,直接甩开车门下车,拿起气势,凶神恶煞地看向对面。
“操!会不会开车!?整个北京城你家独大么,那么大的红灯,瞎啊您?”
法拉利的车主见情况不妙,打开车门下车。
顿时,法拉利车前就出现一位身姿曼妙的卷发美女,她手上还挂着蜥蜴皮的高奢皮包,不紧不慢地小跑过来。
“啊,帅哥帅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贺玄书青筋暴起,白色的运动衫被汗水紧紧黏贴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要不是老子刹车踩的及时,你知道后果严重到什么地步么?整条街道都要追尾!”
“闹出人命,你承担的起吗?!”
蒋学义和梁城这时缓缓从车里走出来。
贺玄书霸气地把手机扔给蒋学义,“学义,报警!”
女孩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她立即从皮包里翻出手机,像是打电话给亲人,声音若隐若现地发抖,“喂…哥,你来建国门外大街一趟吧。我,不小心把人家的车给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