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后交警很快就赶到了路口,初步判断是那辆法拉利误闯红灯负全责。
但说着说着,哪句话像是踩中了卷发女的尾巴,她一改态度,勃然变色,对着贺玄书疯狂输出。
贺玄书也不是吃素的窝囊废,他撸起袖子叉在两侧腰间上,气势汹汹地跟她理论。
贺玄书气得脑子嗡嗡响,“你丫驾照怎么拿的!啊!什么时候北京的驾校掺水这么严重了,传出去招不招人笑话儿。”
卷发女也不甘示弱,瞪着俩灯泡大的眼珠子,“那我不是儿已经道歉了吗?最开始不是道歉了吗!你刚刚说的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会开车就别开!凡事不都有个开头么……”
眼看事情走向偏离轨道,蒋学义和梁城本想劝说,却不料,二人怒火攻心谁也不听,战斗场面更是升级。
“我说得是实话!那么大的灯,还是红色儿的,你不看你就闯,您是瞎么您?”
“你什么素质!”卷发女气得白嫩的脸蛋绯红着染,她指着贺玄书,牙发抖,“你什么素质!”
交警被折磨得忍无可忍,怒吼让他俩闭嘴,对着卷发女问:“这车是你的不是?!”
“不是…”
“那请你把车的主人叫过来!你们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叫扰乱公共秩序吗?!再吵都去公安局!”
……
果真一语成谶,这一闹就闹到了公安局。
梁城因为有会议要开,就让司机在路口来接他,临走前他告诉蒋学义晚点会派司机来接他一起到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蒋学义从吵吵嚷嚷的咨询室内出来,他走到安静大厅门口旁找了把休憩椅坐下,终于喘了口气。
为了这份工作,他昨天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再加上Gumo的策划处理,他忙得顾不着吃饭。半夜肚子饿,只能狼狈地到楼下便利店买泡面。
如今就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要不是今天和梁城有饭局把自己胡子收拾一番,出门就涂了个大宝和防晒霜。
哪怕外表精神,蒋学义还是觉得累,很累,骨头缝里都散发出累的信号。
可在北京,他只能靠自己继续走下去一条路。
疲倦的身体让他不得不调整舒适的坐姿,让腰部好好休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蒋学义脊椎上的旧伤经过慢慢地康复治疗也有了好转,现在已经能站直身子了,不过不能挺直太长时间。
公安局大厅内的空调开得足,丝丝的凉气驱散了热煞。
不知不觉,蒋学义眨巴干涩的眼睛,扬起脖子,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小睡了过去。
蒋学义睡眠浅,隐隐约约间,他听见有人从咨询室里出来。他睁开惺忪朦胧的眼睛,发现卷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身旁的女警还不停柔声安慰她。
卷发女低哼道:“扣六分呢,我刚考的驾照哇!从家到现在还没驶出二里地呢,我连立交桥都不敢上。我是真的没有看见,就抢快了一秒吧…”
陡然间,门外传来急匆匆的步伐声和交谈声。此时烈阳高照,蝉鸣叫得正嚣张。
“老板,刚刚易先生来电说让您今天晚上回家吃饭,您看要不要回去一趟?”
“没说什么事儿么?不是正事儿就不回去了,我晚上还要回公司一趟。”
……
正在那个间隙,那股熟悉低沉磁性的嗓音蛊毒扩散般,悄无声息地钻进蒋学义的耳朵里,他整个世界,仅存几秒内轰然崩炸。
整个人瞬间清晰,脑袋完全空白。下意识的心脏攥紧,近乎窒息的渐弱跳动。
蒋学义登时睁大眼,绷直身子,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贯注盯着门口。
是他吗?会是他吗!
蒋学义紧捏一把汗,他弯下腰叉开腿,胳膊肘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将双手交叉成拳,抵在自己额头中间,内心独自呢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他…”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呢?
如果真的再次相见,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说什么才最合适,不会让彼此尴尬。
说什么好呢?总要说些什么吧,哪怕是一句问候……
周围的嘈杂声悄然淹没,声音的主人率先出面。
蒋学义苦笑不得,世界就是这般宠幸他,亲自为他拉开帷幕。又是这般捉弄自己,为他们再次编排剧目。
可这次,自己又以怎样的身份,上演这场闹剧。是过去的恋人?还是昔日的同学,又或者是陌生人。
徐任穿着合身的墨蓝真丝衬衫,慵懒随意地解开几颗扣子,袖口被板正的堆叠至胳膊肘,不经意地显露出小臂结实魁梧的肌肉,左手手腕上那条星空钻表璀璨夺目。
蒋学义拧着眉头的握紧拳头隐隐发抖,眸光随着光移动,颤颤地望去。
玻璃门外的绿树嫩叶被微风捉弄,摇摆风情万种的身姿。
光斑交杂,骄阳恰好透过玻璃门打在徐任的脸上,潜入那双沉潭般的双眸,隐隐透出灰蒙的亮,整个人熠熠生辉。
徐任那张俊美充满野性惊艳的容貌,再次闯进了他的视线里,闯入了他的世界。少年早已褪去青涩,浑身充满岁月的沉淀。
蒋学义:“……”
真的是他,原来…还能再见到。
其实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这就像是做梦一样,甚至说做梦都不敢想。
上午在手机屏幕里见到的人,此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短短几秒的间隙,蒋学义就快速地一遍遍贪婪地用目光描绘熟悉陌生的轮廓,像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
刹那间。
悬溺在脑海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盘旋上升,滚滚浪涛,不绝连绵。
蒋学义想起来就觉得尴尬内疚至极。他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幸好,徐任没有第一时间看见自己。
他与以前一样。走路带风,气势凌人,漠视旁人,就如运筹帷幄掌管这片领域的将领。
卷发女旁边的小警花好像与他是旧相识,见他来后抿唇一笑。
“徐总。”
“撞得谁的车?”徐任声音冷淡低沉,向警察点头示意后,径直走向哭得稀里哗啦的表妹。
卷发女闻言抬起头,血丝布满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对面端坐着的蒋学义,蠕动着干涩的嘴巴眼神躲闪着,“啊…这个人的。”
徐任这才注意到原来对面还坐着个人。
他傲慢地斜睨轻扫而过,眸光在某一瞬间定格,似乎在打量确认。“噢?”
蒋学义被盯得后背发凉,内心发慌,心脏骤停。他赶忙收敛起眼神流露出的贪恋,垂下眼,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窗外枝叶刮蹭窗户的声音嚣昂,蝉鸣热火朝天,空气就在此时凝固至极点。
酝酿许久,蒋学义再次鼓起勇气,抬眼直视那双朝思夜想久违未见的双眸。
“我的。”他声带如同铁钉生锈了般,一字一顿,“刚买的…”
徐任:“……”
徐任本就眉眸冷冽,闻言,缓缓挑起一端眉毛像是听见什么世界级笑话。
眼神中流露出轻蔑不悦,仅是稍有几丝模糊复杂的情绪纳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