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猜,他们会不会感兴趣?会不会马上就扛着摄像机冲过来?”
“当然,您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不过我这个人恰恰喜欢交朋友,又正好有些媒体界的朋友。”谈汐这次打开手机,将刚刚的场景又浮现了一下,只是这一次,是她将通讯录里的联系人怼到了赵姐的脸上。
谈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您这房子地段不错,顶楼便宜租给刚毕业的学生、带孩子的单亲妈妈,是门好生意。可要是被贴上‘欺凌妇孺’、‘无良房东’的标签,上了新闻,传遍了本地论坛和朋友圈……您猜,以后还有没有‘老实好说话’的租客,敢租您的房子?您那些空着的房间,是愿意租给规规矩矩的租客按月收钱,还是宁愿空着发霉,或者只能租给那些同样不怕事、甚至可能给您惹更大麻烦的人?”
谈汐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赵姐,您是个体面人,戴着这么气派的金镯子,肯定更在意脸面和在街坊邻居里的名声吧?”
陈诗诗在门内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小声附和了一句:“就是…赵阿姨,这样赶人真的太过分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啊。”而且陈诗诗也纳闷呢,大家一直都住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房东阿姨要火急火燎地将叶依姐给赶走。
谈汐关注着房东赵姐的神情,在步步紧逼之后,她又放缓了语气:“您对我们小叶平常也是关照得多。您现在真的要为了点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急事’,就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让亲戚朋友邻居都戳脊梁骨,说您欺负孤儿寡母……这买卖,真的划算吗?”
听了谈汐的话,赵姐的心里一惊,她脸上的血色退去了一些,嚣张的气焰明显矮了下去。
她嘴唇翕动着,眼神闪烁,似乎在飞快地盘算着谈汐话里的分量。她不怕打官司,就是知道叶依这种人耗不起。但她最怕的就是丢人现眼,怕被人指着鼻子骂。她也知道那些网络的可怕,她怕真被发到网上去,影响她收租的“好名声”,搞不好房子就真的租不出去了。
于是,赵姐软和了语气:“那她顶多今天晚上住一晚,剩下的租金我等下微信上退还给她,不过她明天还是要搬走的哦。”
赵姐暗自在心里嘀咕,不知道叶依从哪里认识了这么厉害的朋友,但是想到那个女人开的支票,她又坚定了起来,叶依还是要赶走。
不过,赵姐能在此地当包租婆多年,基本的情商还是有的,于是她装作不经意道:“其实我也舍不得小叶的呀,她是难得的爱干净的租客,我平常也老照顾她的呀。”
“我赶她走,我也有难处的呀!你们想想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什么人?”说完,赵姐赶紧擦擦脑门子上的冷汗,扭着腰走了。
房东赵姐走了,叶清行和小狗四月也好像一起松了口气,陈诗诗赶紧打开门,把人往里面迎。
“好了,没事了!”谈汐笑眯眯地握住了叶依的手,温柔且坚定,仿佛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舌战恶房东的人不是她一样。
“嗯。”叶依低下头,一滴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心中那股憋屈的怒火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替代,鼻子酸酸的。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朋友为自己出头、挡在风雨前,是种多么让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