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石床上的青年被一股强大灵力托起,凝魄鼎中有几缕金光照射在青年身上,翻涌在楼珩周身的灵力变成澄澈的淡蓝色一池泉水,这一泉池水缓缓涌入楼珩的身体,在他的血液里流淌,往后的漫长岁月里,楼珩每一寸已断的经脉都会重塑,早已被封印挤压破裂的五脏六腑也会被一点点修复。
守在冰窖外的桑夫人看见冰窖里涌出的浅蓝色萤虫就知道这人救回来了,她这才放下心,吩咐药侍将熬了两个时辰的鸡汤给桑宁和望尘送去,然后独自回了小院。
“既然凝魄鼎已经在运作,想必是成功了,这下咱们可以放心了。”
望尘看着泡在池中的楼珩松了口气,他接过药侍递来的鸡汤,吹了吹热腾腾的热气,感叹道:“还是回家好啊,还有这么好喝的鸡汤,阿宁,你怎么不早说你阿娘厨艺如此高超。”
“师兄,你自己喝吧,我实在是太累了。”
桑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望尘十分体贴的把勺子递到桑宁嘴边,桑宁倒是不客气的张开嘴,直到两碗热腾腾的鸡汤下肚,桑宁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望尘又盛了一碗鸡汤准备喂的时候,桑宁摇了摇头,“师兄,你自己喝吧,今天太累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好,那你快回去歇着吧,等一下,桑宁,我住哪儿啊?”
望尘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没被安排住处,连忙追了出去,他刚追上桑宁就被一只嗷嗷叫的白色小狗咬住了裤腿,“哎?哪儿来的小狗。”
桑宁弯腰把白色小狗抱在怀里,小狗年龄小很是调皮,直接叼住了桑宁的辫子,她一边拯救自己的头发,一边耐心解释道:“这是我阿娘养的小狗,叫福宝,是一只还没化形的小狗妖,师兄,远山谷有很多小院,每个小院的装潢都不一样,你看你喜欢哪个就搬进去,药侍会照顾好你的日常起居。”
望尘道:“哦,好,那我就住离你近的小院就好了,等等,你说这是小狗妖?你们远山谷还养妖啊……”
桑宁头也不回道:“师兄,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要去睡觉了,明日再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吧!”
任谁都没想到,楼珩死后执念最深的人是师尊。
回到镜花台的司青衔不信楼珩就这样轻易死了,便以一己之力破开冥界外九道封印,片刻功夫就闯入冥界,他手中的一品灵器直指通往地府的鬼门关。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阴差鬼兵都被司青衔的一品灵器打伤,所到之处都有仙族灵力残存,司青衔打架的时候太过干脆利落,看呆了黄泉路上一众鬼魂,它们还从没见过有神仙敢擅闯地府!
甲:“这是哪位上仙啊?”
乙:“这你都不知道?蠢货,这是蓬莱山的司渊仙尊,那可是厉害得很。”
甲:“哦,你这小妖还认识仙尊啊?”
乙:“那可不,就是他杀的我,不过我记得他还有个徒弟,叫什么楼来着,也是个不好惹的。”
玉阙真人一人一剑闯进地府酆都城,他的灵力太过强大,无人能拦,直到三十六重天的九冥帝君和仙者拦住了司青衔的去路。
即便是十二位仙者和九冥帝君也只是勉强跟司青衔打了个平手,司青衔执意要闯轮回台,
阴司大人刚听说司渊仙尊爱徒亡故的消息,心中猜出几分仙尊的目的,便极有眼色的跪到仙尊面前,双手奉上生死簿,道:“仙尊想必是为了心中在意之人才闯进地府,可仙尊寻错了地方,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如若不信,仙尊可亲自翻阅生死簿。”
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唯独没有楼珩的名字。
司青衔本还抱有一丝幻想,楼珩已修成仙身,也许死后仍有一线生机。
可惜天不遂人愿,老天爷当真是残忍,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楼珩,亦不肯留给司青衔。
“大人,这位仙尊声势浩大地闯进咱们地盘,就这么轻易让他走了?”
有一个不服气的鬼差忍不住念叨起来,“这九冥帝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啊,连这位仙尊都打不过。”
阴司大人狠狠地剜了一眼身旁的鬼差,骂道:“你知道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仙尊,这位司渊仙尊早在千年以前就修得神骨神识,他的神骨神识比上古神族还要强大,他若是真想动手,整个冥界只有他能拦得住司渊仙尊。”
鬼差好奇的问道:“谁啊?”
阴司大人翻了个白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冷笑道:“今儿的活干完了吗?再多嘴就把你舌头割了。”
蓬莱山大部分弟子都对楼珩的死颇感遗憾,尤其是和楼珩关系不错的弟子还在人间为楼珩搭了一座寺庙,蓬莱弟子去人间救济西荒百姓,除妖兽杀邪祟,治疗患病的村民,只求百姓们在寺庙里供香火、挂长生牌。
众仙家无不感叹蓬莱弟子重情重义,就连楼珩死了也要为他积德积善。
自从司青衔闯进冥界一把火烧了地府大殿之后,他的神力就被封在经脉中,这是神族对司青衔试图摧毁封印的惩罚,也是警告他不要再逆天而行。
舜之帝君觉得这人早就入了轮回,云晚苓在求见六星官后也彻底死心,迟绪每年都在楼珩的衣冠冢前带上一壶青梅酒。
蓬莱众弟子没人敢在师尊面前提起楼珩,因为师尊不信楼珩已经命丧黄泉,更不信楼珩再也回不来了。
司青衔每日都会夜观天象,但属于楼珩的星宿早就黯淡无光,他心里很清楚楼珩已经不在三界之内。
九天之上的星宿骗不了人,司青衔也骗不了自己,但他还是做不到放下过往,所以只能用‘拂晓醉’把自己困在一场又一场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