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固原海了。
固原海相当于百花洲的护宗大阵,海兽横行,时而有漩涡,最大的能吞没方圆百丈的海面,即便是常年来往于大陆和固原海的修士,一时不察也会命丧此地。
不过也有传说,漩涡之下是大机缘,那些被卷入漩涡的人,其实是去了另一个极乐的世界。
江路远对此持怀疑态度,若真有一个地方能让所有人都一直快乐直到老去,一传十十传百,这个天下早就没人了,她宁愿相信女史说的金乌背上人人都是神仙的故事。
大片的云挡住日光,江路远把袖子和裤腿挽起来,用海水擦了擦。午后的日头好毒啊……她瞥到同样蔫头耷脑的小兽,把汗湿的头发重新绑了绑。百花洲春天就这么热了么?
“来了!”
为首的女人忽然站起,抽出长刀,凝神看向几人的后方。
两个同伴闻言也站起来,默不作声地握紧手上的武器。
细碎的波浪从极远的海面骤然靠近,数百只尖牙利嘴的怪鱼跃出海面向几人扑来!
领头的人抡起大刀,刀气划过之处海兽如同泥土一般被削成碎片。江路远仔细地观察许久,发现此人的刀气并非完整一片,而是自刀锋分段徐徐而出,逸散开时便如同绞在一处的刀片,把敌手切开。
其余两人一人背上长出藤蔓,老藤开花抖落无数花粉,沾染花粉的怪鱼瞬间从外向内化成一滩黑水,而另一人点了一炉香,香灰升起绕在三人身侧,怪鱼便无法靠近分毫。
“哇啊……”
江路远看得一愣又一愣,深深感觉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这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法器招数,多少机缘在等着自己去见呐。离开五凤山虽然不舍,但如今看来也未尝不是好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就在一边清理靠近的海兽一边赶路中过去,三个人打得衣摆都沾上了血污,不过也收集了好几个储物袋的妖丹,靠岸后热热闹闹地找了个小铺子卖了。
百花洲人也不少,江路远目送三人离开,由不得想起来钟尧棠和小九。如果她们和自己在一起,肯定也这么开心,这么亲热。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委屈,怎么偏偏是自己和其他人分开!从出了家门就和棠棠在一处,一刻见不到便心忧一刻,现在就算两地时间一样,也最少五日没消息了。
她捏捏拳头,顺着人流向百花洲中心走去。
如果这一切是羿皓初的把戏,那就找到他算账;如果不是他刻意为之,禁闭室也是他百花洲的地盘,他怎么说也得给个说法。
天阶楼还是她之前见过的那样,百花簇拥,金碧辉煌,只是似乎热闹了些。每个擂台周围都围着将近百人,仔细看去竟然都是等着比试的,道旁修士自发交易的小摊也密密麻麻,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临近天阶楼起了一座看台,最上层重重帷幔轻纱间,分明站着羿皓初。他轻抚丹鹤,站在高处不染纤尘,宛若谪仙。
好啊,原来在这儿。
等到他身边的两个小厮被派去做事,江路远脚步轻缓,贴着看台探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阵法碍事,便飞身上楼,躲在暗处观察。
“何人?下去罢,在下不会追究。”
羿皓初目不斜视,给小鹤挑去一片断羽。
江路远索性从藏身处出来,倚在栏杆上盯着他。
“羿门主,百花洲禁闭室是怎么回事?”
“门主……?小友,在下并非门主,并不知什么禁闭室。”
他的神情微微一动,语调依旧沉且缓,垂着眉眼,尽是漠不关心之色。
他说话的调子怎么回事……装模作样。
“……那你们门主是谁?我有事相商。”
“门主大尊大贵,名讳不可提及,且正在闭关。客人若是有事,和小人谈便可。”
江路远捏得拳头咔咔作响。他刚说过不明白禁闭室的事,现在又说可以向他问,装傻又要当好人,这么一脉相承的烂性情,看来此羿皓初的确是本人没错了。
“不必了。”
她冷着声音说。
“客人能解惑便好。”
好气人!
江路远几乎是咬着牙翻下看台。你不告诉我门主在哪,我自己找他便是,一个大活人还能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