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须臾,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是薛三娇先开了口:“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两日后我来找你们,想办法把你们弄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再议。”
此事没有万全之法,要追溯起来,从九台出现时起就不对劲,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细想。
薛三娇从袖中小罐中捻出一点粉末在脸上抹了一把,变作百花洲寻常门生模样,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江路远绕着禁闭室的墙摸了一圈,和前几日一样,光滑无缝隙,只在东西墙根下有两个小凹槽,不知道是用来换气还是排水的,能听见水声。
“风华啊,”江路远蹲在墙边,“真的没办法能从这里出去吗?”
虽然每天都会问这个问题,但江路远还是不死心,换着语气问她。
“很难。最早这里是关押犯人的,直上直下上百个房间贯穿到海底,据说每两层中间隔的是海水。退一万步说,就算拿到此地图纸,或者有人天生神力逃出去,在百花洲周围的海里也没有活路。
“况且这里天然克制灵气运转,我们虽然没有被收去法器、锁住经脉,想出去也绝非易事。”
风华嘟囔着,把大大小小的法器在面前拍成一排。娘给的,师尊给的,多半都是护身的宝物,现下竟全然用不上。
“不对……不对劲,他不是想关我们。”钟尧棠忽然站起来,握着着羿皓初给两人的玉佩喃喃自语。
“不是关,难道是想救我们?”江路远摇摇头,也摸出那块玉佩,翻来覆去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她把玉佩递给风华,后者看了看,也没有头绪:“形制没有特别的,只是不像百花洲本地的手艺,用的料子也不常见。”
“这就是关键之处,”钟尧棠把两块玉佩摆在一起,一块白里透青,一块黑中带绿。“方才薛长老说他性情大变时我就觉得不对,你想想,给玉佩的时候特意选的外人看不到的地库,再加上他关我们禁闭竟然什么法宝都不拿走,关之前还让我们去挑了顺手的武器,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真的软禁我们。”
“还有一点,为什么只能三天内用玉佩找他?”
“这……”
折腾半天,出去的关键难道一开始就在自己手上?三人心怦怦直跳。特意用外地玉料是什么意思暂且不知,但时间限制的暗示却相当明显,可是三日已过,不知还能不能起作用。
如果按照羿皓初给的暗示走,或许会不得已入另一个局,但现在也顾不了那许多……
“玉佩……对了,这边!”
江路远跑到墙根下的排水口,用玉佩比划片刻,刚好合适。
钟尧棠瞬间心领神会,到另一边,拿着玉佩对江路远点点头。
“轰轰!!呲——”
两枚玉佩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剧烈震动起来,地上的石板寸寸碎裂,扰动间重新在房间中央组成圆形的地面。
“咔咔”两声后,玉佩瞬间炸开,海水从缝隙涌入,顷刻间就淹没了除圆台外的地面!
“快上来!”风华一跃跳上圆台,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整个石台突然拔地而起,极速升高!
海水已经淹没到大腿,江路远摸出铜人向石台一抛,铜人瞬间拉成极细的铜丝,挂住圆台边缘的凸起。
胳膊用力一振,她蹬地翻身将自己送到高台上。另一边,钟尧棠脚尖点着小剑,也稳稳落下。
“哎——真是好险,”江路远摸摸脸颊,那里被铜线划了一个小口,“这是要去……呃啊!”
“阿远!!”
一股强力忽然将她推开,圆台轰然裂成两半,一半压着自己下沉,另一半从深不见底的海渊中上浮,声音和光亮都渐渐远了。
……可恶,好沉,而且这海水……根本没办法用出灵气!
棠棠和风华,应该没下来?千万别下来啊,来了也是送死,先逃出去……
身边的海草变得矮小,石头也变得怪模怪样。意识彻底消失前,江路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哎,醒醒,醒醒!”
“哕咳咳咳!呼……呼……”
清脆的巴掌和海浪一起拍在脸上,嘶……身体好痛……
海腥味冲地江路远头皮发麻,眼睛被咸水辣地睁不开,她下意识想画个阵把自己护起来,却发现自己经脉堵塞得很,甚至……甚至还没经过重塑?
她悚然清醒过来,猛地一起身,撞到了另一个圆圆的脑袋。
“啊哟!”那人被撞得倒在地上,对这种恩将仇报的行为颇为不满。“你蚌蚌珠淹坏掉啦?嘁,光头壳就是想不好东西。”
是我该问你是什么东西才对!
江路远费力睁开眼,看着对面长着滑溜溜海蚌头的人,硬生生憋着没问出口。倒也不是不好奇,只是成群结队从两人身旁走过的,都是这种蚌壳脑袋,青的绿的白的,问完被当成异类就麻烦了。
于是她轻轻歪头,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盯着蚌壳貌似是眼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