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晓异族垄断一事绝非你本意,朕也懂你想为天下女子谋权益,才一直反对男子入仕,女子的惨剧,你在战争已经见得够多了,朕都懂……”
左相用力握拳,双手微微发抖,眼泪不自觉滑落:“既然如此,那陛下为何还要执意让男子入仕,连您也要堵住女子的路吗?”
展红初望向远处,说起其他:“银绣庄的李娘子,醉仙楼掌勺吴师傅,工部的千雪,刑部的祝连台,就连你看好的寻春都不是东凰国国人。叛离?策反?暴乱?将路堵死所带来的后果你是知晓的,芳姨,堵不如疏啊……”
展红初将一个瓷瓶放在左相手中:“朕向你保证,会尽力保证女子的权益,届时还需你女儿带领世家,帮朕压制那些男子。”
左相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印章,“陛下,您将此物拿给小女,她便知晓了。”看着手里的瓶子,左相再一次跪了下去,将头伏在地上:“臣,谢主凰恩,唯愿陛下凰体安康。”
说完将瓶中毒药一饮而尽,转瞬没了气息。
宋窈从一旁走出,用傀儡术操纵着侧夫,用左相的剑往侧夫身上划伤口,最后一剑毙命。
展红初指尖火光跳动,瞬间将那枚印章吞噬,只余黑灰掉落,她的声音带着冷意:“动手。”
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冲进左相府,带来左相刺杀凰女未遂的消息,这些士兵都是展红初从边关调过来的,洛伊将军握紧手中长枪,就等这一天。
左相之女芳之寒从会客厅跑出来,尽力拖延时间,一边示意往外传递消息,管家正屏住呼吸无声后退,却在下一秒被斩去头颅。
有负责搜查的官兵从屋内出来,抱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封封密信。
洛伊枪指芳之寒,“罪臣芳穆行刺陛下,尔等通国叛敌证据确凿,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芳之寒脸色难看到极点,在林疏影身上没成功的栽赃,此刻将她们逼入绝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呃——”
芳之寒呕出一口血,不知何时敌人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一把利刃刺过她的心脏。
随着利刃拔出,芳之寒倒下,此刻地上早已躺满了尸体。
“罪臣之女芳之寒意图反抗,现已就地正法。”
鲜血铺满整个庭院,街上的行人早就紧闭房门,随着收尾工作的结束,整个左相府恢复诡异的安静。
芳之寒的尸体被摆放在庭院最中,路过的士兵总觉得有异常,却又说不上来,于是汇报给了带队的洛伊。
洛伊铠甲上沾满赤红,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见到芳之寒的尸体也察觉到怪异。
明明距死亡已经过去了至少半个时辰,对方的唇色居然依旧如常,细看下,还发现在对方鼻翼、发际线处有几处细小褶皱。
洛伊皱眉,将芳之寒的脸左右掰着瞧了瞧,果然又在耳后看到几处褶皱,她取下手套,顺着褶皱摸索,真摸到了一条略微凸起的区域,她用指甲抠出条缝隙,顺着撕开,竟将芳之寒的脸扯起一个角!
洛伊止了动作,将人皮面具翘地角压好,朗声道:“来人!拿白布盖起来,行了,无异常,都把各个出口守好了,不要遗漏密道!”
密道中,真正的芳之寒怀里紧紧抱着一份卷轴,七拐八拐从一口枯井里爬出来,顺着故意留下的砖块缺口往上爬,她来到一个荒废的屋子里,从屋子里翻出早就藏好的储物戒,又换上事先准备的破旧衣服,芳之寒一刻不停又进入另一个密道。
这一次的密道格外狭窄,需要她匍匐着才能前进,她一边往前,一边运用土系灵力堵住来时密道,她狠狠呸出一口沙,知晓母亲大概率凶多吉少:“该死的展红初!夺位的僭越之徒,皇家耻辱!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终于,一丝亮光透进来,芳之寒推开石板,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这次的出口是一个风景怡人的小院,刚出来就和院中女子打了个照面,女子五官与展红初有几分相似。
那人伸手把芳之寒拉起来,心中既担忧左相,更担忧自己未来的生活,开口问道:“怎的如此狼狈,居然是你亲自来,出了什么事?”
“咳咳,三凰女快走,展红初开始动手了,如今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快走,去苑州,现在就上路!”
三凰女面色凝重地点头:“我去收拾包裹和盘缠!”
芳之寒失控道:“现在就走!立刻!”
一道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别急着走啊,都吓到朕的凰妹了。”
芳之寒猛地回头,与一袭华服的展红初对上目光,不自觉后退半步。
展红初巡视一圈,“布置得不错,果然还是老三你最会享受。”
三凰女哭着开口,下跪得十分干脆:“凰姐,放过我吧,你知道的,我只想吃吃喝喝,真的,我真的对那个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你把我圈养起来,像小猫小狗那样,明明错事都是她们干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展问璇都死了,我根本掀不起什么浪,保证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威胁,求求您放过我吧!”
展红初好笑道:“不行,母亲在时你就讨巧卖乖过着好日子,靠着打压我,大姐也乐意顺着你,后来又跟着左相锦衣玉食,如今还想回去被供着享乐,好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
眼看展红初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多,芳之寒额头沁出冷汗,知晓此刻必须用那张底牌了,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份诏书,冲展红初喊道:“先凰陛下遗诏在此!传位于三凰女展苹!东凰国的正统在此!尔等还不跪下,恭迎女凰登基。”
这是芳之寒最后的底牌了,明明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但此刻她心中隐隐有个念头:此刻不用就再也用不出来了……
见对面无一人反应,芳之寒颤抖着手展开诏书,却在见到内容的下一秒定在原地,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那份最后的底牌也飘然落下,露出空白无一字的内里。
“空、空的……怎么会……”
芳之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都不需要派人看守,她整个人的意志都散了。
从谷底触碰云端,又跌回地狱,说的就是三凰女,此刻她只将头埋的更低,祈求展红初不要看见她那时狂喜的神情。
“凰、凰姐——”
“傻妹妹,诏书早换了,哪怕没换,朕都篡位了,你怎么会觉得几句轻飘飘的话能控制我,好了,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三凰女正屏息等待下一道命令,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一步步朝着院中的果树走去,树枝上,不知何时被人悬了一根绳子,此刻被风吹过得轻轻摇晃,像倒计时的垂摆。
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结局,大脑叫嚣着逃离,身体却主动迎接死亡。
“不、不!救我,谁来救救我,凰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虽然展红初知晓三凰女的脾性,但此刻她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看:“够了展苹!不要那么难看。”
三凰女知晓自己结局已经注定,转哀求为怒骂,踩上凳子,双手握住绳圈时,咒骂声更加歇斯底里。
“弑母杀亲,展红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就不怕遭报应吗,展红初!你为人女不孝,为人姊不睦,为人臣不敬,死后必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为什么不能安分点!你为什么不能学着安分!呃————”
你为什么不能安分点?
这句话展红初听过,听过不止一遍,幼时女凰教导她最多的就是安分,她越争越是引得女凰厌弃。
后来她谋害皇姐时也听过这句话,凰姐死前也是咒骂她,然后问:你为什么不能安分点?
弑母的时候也听到过。
如今亲手送走最后一位亲人,又一次听到。
一旁跟随的宋窈担忧出声:“陛下,天凉您注意凰体……”
“走吧。”
展红初转身出了小院,她们想要她如何?
愧疚?道歉?还是诚惶诚恐地反思?
可笑,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根本浪费不了她哪怕一丝的精力。
最可笑的是,如今大□□分天下,其中三个国家都由男子掌权,东凰国的掌权者居然教导她要安分。
展红初轻嗤一声,这个位置,注定就该她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