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突发大雪,飞机飞不了,高速也被封路。
不过幸好高铁没受影响。
到了a市,风夹着雪直往人脸上砸,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成功回到这老地方。
到的时候夜深如墨,他下意识就跨到树后。
当他真实地站在这里,跟她呼吸着同一片天地的空气,深深的无所适从向他涌来。
见到又能怎么样?他还是找不出解决方法。
又靠赌吗?
可是已经得到过的美好,谁舍得冒着失去的风险拿去赌?
窗边又出现一道身影,引走他的注意力。
这一次难得是位女生,不过是长发,很明显不是她。
大概是为了查看雪况,每过一会儿就会出现一道人影,但是这二十一道里没有一道属于江淼。
岑舟紧紧抿着唇,握着伞把的手也使劲用力。
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冷,从内而外的冷。
不知是什么原因,岑舟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只是黑黝黝一片,他扯了扯嘴角,小步迈开冻僵的双腿。
身后倏地传来一道道呼喊着他的声音,急切,担心,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是熟悉的声音,梦里的声音。
饶是知道是幻听,但为了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岑舟也还是停住回头了。
大道空无一人,那处窗口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他扯了扯嘴角,抬腿欲走。
心中却又升起一丝不甘的期冀。
万一刚刚那确实是她,在窗口见喊停自己,现在正在下楼呢?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又等了两分钟,再次转过身。
只是身后竟又传来喊声。
他顿了顿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声音又消失了。
他自嘲一笑,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彻底钉住了。
有一袭彩虹色在风雪里,由那幢大楼向他这边而来。
打着伞的人走得艰难,伞顶在前面遮住了她的上半身,但他知道那是她。
或许说,他只希望是她。
收到导员通知,还未回到寝室的同学今晚就地休息的时候,江淼并不意外。
这场雪下得比王师兄预估的还要急,还要大,天又这么黑,在外走太有风险。
看完消息,她立刻回拨了顾女士的电话。
那边却是忙音,江淼的一颗心瞬间吊到嗓子眼。
她立马转去微信新建的家庭群里,看到顾女士四十分钟前说她跟江爸今晚都留在医院帮忙,一颗心又落回去。
微信很多新消息,显而易见的是,a市这场大雪已经在新闻上和网上传开了。
很多人询问她的情况,有没有遇到意外,现在安不安全等等。
置顶中,那唯一没有红点的一条格外显眼。
江淼眯了眯眼睛,一股火气瞬间冲了上来。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真有自觉羞愧难当的瞒着她的事情,所以干脆直接一了百了?那是不是也该通知一下她?
江淼点进跟岑舟的聊天页面,点出右边的加号,正准备试试纪云瑶说的转账试探法,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岑舟怎么会是那种不体面的人呢?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下一秒,脑子里又一个声音,他怎么就不能是那种人了?他不是刚刚才瞒了你?你怎么知道他之前不是装的,你忘了他以前是干什么了的吗?
江淼只感觉脑子要炸了,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热。
她走出实验室,推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通风。
风带着雪花往窗缝里钻,这扇窗户刚好对着那颗老银杏的背面,那里黑黝黝一片。
江淼又难免想起今年初雪的时候,只是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半月……
不,应该说短短三秒,毕竟那句话只需要三秒。
她就靠在窗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眼睛余光忽然捕捉到那团黑黝黝似乎动了下。
不会是岑舟吧?
下一秒她又迅速否决,是鬼都不可能是岑舟,估计是自己眼花。
冷风吹得差不多了,江淼抬起手臂准备关窗。
就在那刹那,她清晰地看到黑团扩大了,有人从银杏树旁边走了出来。
江淼想拉开窗,但这窗户做了防跳,只能开一小条缝,她只能透着这条小缝朝外喊。
一切出于本能,她忘记了大部分声音会被截留在楼里,吵到别人的事实。
那道身影走的很慢,但是没有停下。
江淼的手机留在实验室里,她只能加大自己的音量。
那道影子停止移动的时候,江淼没有时间高兴,立刻奔回实验室拿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电梯跑。
电话始终无人接通,江淼的火气随着时间的延长蹭蹭蹭地往上涨。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他也这么有病。
这种天气待在那里一声不吭,自己不想活了就算了,连着她做什么?
漫长的电梯终于到头,江淼立刻冲了出去,却在门口被人拦停了。
是守门保安和陈梦琴。
陈梦琴把刚刚找保安大叔借的彩虹长柄伞递给她,“外面路滑,慢点走。”
江淼朝她一笑,“好的,谢谢师姐。”
说完她便跨过闸机,向着楼外那道又开始移动起来的人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