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对方聒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还是半梦半醒的江逾白的耳朵里。
“我们组了一个局,就在后天,你带砚哥来玩啊!!”
江逾白此刻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什么这局那局,他哑着嗓音丢了条语音过去。
“去个蛋。”
对方是像是早就料到江逾白会是这个反应,过了三分钟那边才又传来了语音。
这次是王浩东的声音,看来这会他们是在一块的。
“那你可不能不来啊,我们小葵花要向女神表白了。”
江逾白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时间。
上午十点。
……
这群人真是精力充沛,在高考完的第三天就能上午十点钟出门计划表白。
江逾白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醒神,默默想着。
哦?对!
表白。
他皱着眉毛下了床。
按照道理来说,高考完确实是表白高发的季节。
结束了管制的少男少女,理所应当准备为了青春疯狂一次。
如果不是马逵提醒,江逾白差点还忘了这一茬。
所以他要和何砚表白吗?
他在心里默默琢磨着。
结束高考之后,江逾白就可以非常坦然的承认自己喜欢何砚了。
他从来没觉得喜欢男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喜欢何砚有什么不对。
但是现在,对于表白这个事情,他还不能确定。
他并不是担心何砚不喜欢他,他只是担心这样做会让何砚为难。
江逾白心里清楚,这一年他和何砚走的很近,也帮了何砚很多。何砚也不止一次和江逾白说过谢谢。
如果现在贸然表白,何砚是否会因为自己帮助过他的事情,而违背自己的意愿。
江逾白不喜欢这个样子,比起一段貌合神离的恋爱,他更想要对方完全坦诚。
马逵聚会的地方就选在了他们之前一起唱过k的位置。
零零散散来了挺多人,几乎整个班加上一些人带了家属,一个超大包厢都有点挤。
等到江逾白带着何砚打开包厢门的时候,马逵正在把一箱酒往桌子上搬,并且起哄到:
“考完了都放松放松哈。”
“女生想喝酒的有果酒,不想喝的我点了奶茶。男生都给我喝酒啊!大老爷们都别想逃掉。”
话还没说完,就和刚进门的江逾白和何砚打了个照面。
……
于是江逾白成为了他们最先开宰的对象。
“白哥!来完的自罚三杯哈!”
江逾白看着他们起哄的表情,有点无奈笑笑。
仰头干完了桌上放的三杯酒,示意他们随意。
何砚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身前的江逾白笑笑,仰头时喉结上下滚动,腕骨上的银色四叶草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喝完的江逾白神色不变,扭过头和何砚说话。
因为包厢极吵,何砚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酒味。
“你要是不能喝就不要逞强!”
江逾白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何砚笑笑:“我能喝。”
他跟在江逾白身后灌下了三大杯。
又引来一阵起哄声。
此刻包厢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点歌,有人围着茶几玩骰子,笑声和歌声混作一团。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而马逵站在包厢中央,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头发明显精心打理过,出门还抓了头发。
江逾白拉着何砚到一个角落坐下,一边跟他同步情报:“今天马逵要表白,所以才拉你过来。”
他最不喜欢看着何砚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尽管是这种活动,他也要跑到何砚家里把对方给拖出来。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浓烈,来的路上江逾白渴狠了,此刻正在抓起酒往嘴里灌。
又因为喝的太急,呛了几口,液体从嘴角滑落。何砚坐在江逾白身侧,目光不自觉追寻的那滴水珠,看着它滑过少年人修长的脖颈,最后消失在衣领深处。
看着对方喝的有点多,何砚按住了江逾白的手。
“别喝了。”有人在唱歌,何砚只能凑到江逾白的耳边说话,“我出去帮你买两瓶饮料。”
他说完就转身从外面走去。
冰柜前,尚小雯正弯腰挑选饮料。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连衣裙。看见有人过来,她有点慌乱地直起身,急忙解释道:
“马逵刚刚约我……出来的。”
何砚点点头,拿了两罐冰可乐。
转头就看见马逵从厕所出来,一边还在不停整理着衣服,眼神飘忽不定。
他淡淡笑了笑,朝马逵投过去一个加油的眼神。
回到座位的时候,江逾白又空了一瓶啤酒。眼角微微泛红,白衬衫的袖口卷到首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见到何砚回来,他一脸兴奋地汇报着:“马逵刚刚出去了,估计是怕尚小雯害羞,出去单独表白了。”
他仰起脸笑笑,感叹道:
“所以啊,爱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这么怂。”
爱让胆小者勇敢,勇敢者退缩,能言善辩的人讷于言辞。
何砚应了两声,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问他今天怎么不唱歌。
听到这话江逾白摆摆手:“不是所有人都有耳福听本少爷唱歌滴!”
他大概现在有点晕,没什么防备地把手搭在了何砚的肩膀上。
何砚僵着身子没动,手里的可乐沁的掌心冰凉。
没过一会,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马逵和尚小雯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尚小雯的头发有点乱,嘴唇上的口红也被晕开了一点,马逵的衬衫领口也被别上了一个形状精致的玫瑰花。
王浩东第一个发现,夸张地起哄到。
江逾白也唯恐天下不乱的吹了声流氓哨。
何砚环视着包厢里热闹的场景:马逵红着脸给尚小雯戴项链,几对刚刚在一起的情侣坐在角落里悄悄牵手。
兴奋之余,他又觉得有些惋惜。
如果自己也能够毫无保留地对江逾白说出那些话就好了。
不过还没等他想一会,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一重。
江逾白已经醉了,额头抵在何砚的肩上。他的发丝柔软,蹭在颈窝处痒痒的。
灯光此刻很暗,抒情歌的前奏缓缓响起。何砚听见江逾白均匀的呼吸声喷洒在耳边,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何砚直了直身子,让江逾白靠的更舒服。
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自己身上,贴的很近,鼻尖几乎都贴上了自己的耳垂。
这样还不够,借着黑暗的掩护,江逾白变本加厉地靠过来。像是小动物本能的追寻着什么。
“什么东西凉凉的……好舒服……”
众人的玩闹声、起哄声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此刻何砚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肩旁的那处重量上。
江逾白的气息就像羽毛一样扫过颈窝。
“何砚……”
江逾白靠在何砚的肩膀上呢喃,声音很小,却一点都不落的被何砚听了进去。
何砚捏了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把人带紧一点,低声安抚着,江逾白呢喃一声,他就应一声。
乐此不疲。
“何砚……”
江逾白的大拇指无意识地蹭着何砚的虎口,像是在撒娇。
“嗯,我在。”
何砚握紧了他汗津津的手,一点都不嫌弃。
“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