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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悲惨未来[星际] > 第75章 可能自由

第75章 可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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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燃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很适应高强度训练的人,他从小就体能发达、身体强壮。但是在和莫寻一起读高中的时候,在一次持续性作战里,他忽然发现了自己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他在长时间剥夺睡眠的情况下会变得很疲倦,其他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见缝插针地找时间睡觉,但是他一旦睡着,就会作噩梦。

平时他几乎都不怎么做梦的,或者说,醒来他就忘了。

而战场上噩梦全都是他最恐惧的内容,他总是在梦里看见莫寻各种各样的惨状,有时候是在那个庄园里满身伤口的样子,有时候是在未知的战场上中枪倒地四肢扭曲的样子。

他惊醒,一旁负责盯梢的莫寻总是问他为什么睡几分钟就醒了,但是他根本就无法确认眼前的莫寻是否又只是他的另一场噩梦,于是他扑过去抱住莫寻,企图确认眼前好好的莫寻不是他的错觉。

对于故燃而言,任何考核里的名次都不是他关心的内容,他参加考核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莫寻。

莫寻一开始还会疑惑地质问他的行为莫名其妙,但是故燃抱得很用力,他也没法挣脱,所幸由着他去了。

在接受了黑鹰的任务后,故燃几乎是用尽自己的最快速度在雪山之间穿梭。他的眼睛虽然不好,但是听觉和嗅觉都很发达。他寻找着程殉的同时,也在寻找着莫寻。

但是这片雪山真的好大,崎岖的地势也给他的搜寻增添了难度,更何况还有一场永不止息的大雪在随时随地掩盖着任何的踪迹与气味。他从天明找到天黑,又从天黑找到天明,身体越发疲累的同时,心里的不安亦在递增。

虽然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这本应是一个莫寻大概率没有受伤的信号,但是他知道对于莫寻而言,是否把那个痛觉共享关掉只是取决于他想不想。

天有一点微微亮的时候,故燃在一处堆满积雪的山脚下闻见了莫寻的气息。

他往上狂奔,看见不远处有个人被埋在雪堆里。他看不清,但是他的鼻子告诉他那个人应该就是莫寻。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路上太累了睡着了,又做噩梦了。他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莫寻闭着眼睛,脸上也全是雪,而且摸上去好冷。他刨开那些压着莫寻身上的雪粒,然后绝望地发现莫寻的下半身被结冰的血水冻住了,不知道莫寻受了什么伤,不知道为什么能流这么多血,不知道为什么摸起来这么冰,不知道他能不能再醒过来。

这个场地太大了,大到他终于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轻松地找到莫寻的下落。迎面向他的呼啸冷风迟迟地割破了他以为他能保护好莫寻的愿望,他反复做过的噩梦还是变成了现实。

他知道莫寻迟迟不转系的原因是因为他。

听见身后脚步声的那一刻故燃整个人应激反应一样站起来,黑鹰已经站在了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全程都没有看见黑鹰跟在自己后面,为什么这一刻他能赶来得这么快。

黑鹰扫了一眼故燃身后的情况,随即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莫寻身后的洞穴里。

他朝着洞穴走去的时候,留给了故燃一句话:“已经有救援在往这边靠了,死不了。”

故燃抬头盯着深蓝色的天,哪怕是以他远超乎于常人的听力,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黑鹰在走进洞穴的那短短一段路里,大概是受莫寻那副惨状的影响,他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关于程殉可能的、伤痕累累的样子。

而程殉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要好很多,至少黑鹰靠近他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其他一切的生命体征。他背靠着洞穴一侧坐着,一眼扫过去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外伤。

黑鹰走近了些蹲下仔细看了看,程殉人好像确实是晕过去了。他的头歪靠在肩膀上,而他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搭在他的脸上,应该是湿透了然后又因为气温太低而无法变干的缘故。

他伸手把那些带着冰渣的头发拨开,想知道程殉的右眼到底是伤到了何种程度才会昏迷。但是在他看清的一瞬,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很可怕,如同一头在巡视领地时发现异状的雄狮,眉头紧皱着、用一种愤怒而警惕的眼神看向程殉。

他启动自己的机甲臂,但是不是以往那把机关枪,而是一个机械装置扫描仪。

他抬起手臂,由于那块芯片是帝国制造的,所以扫描仪甚至无需解密便可以直接获得里面存储的所有内容。

视频画面出现在黑鹰眼前。他一直以来倒也清楚军部和故岛手里肯定留着他在实验所的所有监控录像,若不是他杀了罗特,大概率这些视频早就在军部高层内部人手一份了吧。

而现在眼看着程殉与自己走得近,便不惜浪费一块这么金贵的芯片让程殉彻彻底底知道他过去的丑陋模样,更让程殉明白他黑鹰并非什么机甲操纵的旷世奇才,他只是帝国某个无比血腥的实验所制造出来的畸形产物罢了。

如果能重来,大概那些科研人员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不再是研究如何彻底人体机甲化了,而是如何完全控制人体机甲化的实验体吧。

黑鹰把那些录像保存在了自己的通讯存储里,手里的机甲臂换成了那把枪。当他把枪口对准程殉脑门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多少次这样举枪对着程殉了。

程殉,你真的是在我枪口下捡回过自己的命最多的人。

黑鹰正欲扣动扳机的时候,程殉仿佛终于感应到他的到来,在这个性命攸关的关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程殉插着芯片的右眼只能睁开一半的眼皮,而另一只安然无恙的左眼最初并不太清醒,朦朦胧胧的眼神在瞥见顶头枪械轮廓那一瞬就瞪大了,脑袋也跟着用力晃了一下,随即又被黑鹰更用力地用枪死死固定在原地。

程殉抬眼去找持枪威胁他的人,当他与黑鹰四目相对的时候,黑鹰才看见他安然无恙的左眼充满了红血丝。

而程殉就这么一直直愣愣看着黑鹰,甚至让黑鹰产生了怀疑,只是看着自己朝着程殉举枪,又不是第一次了,有必要这样震惊到说不出话,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左眼掉落。

“哭什么,”黑鹰看着程殉另一只眼里的泪水被那半截睁不开的眼皮包在眼眶里,迟迟没有掉下来,“发生什么了。”

这句貌似在关心程殉的话与黑鹰手里正做着的动作其含义是明显相互违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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