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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悲惨未来[星际] > 第57章 覆没

第57章 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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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了莫本。然后呢。他应该与谁联系,他是否还能得到母星的回应,他的任务应该如何继续下去。

程殉走到黑鹰面前,低着头看着黑鹰蹲在那里最后检查着爆破装置。

“来不及了,就这一个吧,开枪后三秒内就会爆,”黑鹰低声说,“然后我们跳下去。”

程殉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黑鹰已经迅速退到他身旁,抬手开枪打中了那个装置。

他们站的位置其实离爆破点真的很近,但是程殉没感受到任何的冲击,他只是感觉一场遮天蔽日的黑雾笼罩了他。

烈焰腾起、车体撕裂的时刻黑鹰拉着他往外跳,黑鹰靠着残存的机甲护体控制下落姿势,他俯冲着抱住程殉的腰,让两人最大程度地紧贴在一起,像一道黑影坠入列车轨道旁的大漠。

帝国除了修建城市的地方,剩下的土地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他们像被命运抛掷出的两颗石子,在看似柔软实则磨人的砂砾上撞击、跌落、翻滚。

程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把眼睛里的沙子揉出去,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黑鹰的身上。

他立刻张开腿往旁边挪,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和那远处的爆炸共鸣一样,也变得混沌沉重无比,他捂着头跌坐在黑鹰的身旁。

然后想着,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黑鹰手臂支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摸口袋想找烟才发现打火机和烟一起消失无影无踪。

他打开通讯,帝国全域都覆盖信号,而开尔文已经给他发了很多消息质问他现在在哪里了。他简单回复了一下说自己没事,正准备发定位的时候,瞥见了一旁的程殉。

于是他关掉通讯,伸手把程殉死死抱住自己脑袋的双手移开,程殉看着他的脸,但是注意力很快被黑鹰手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焦痕所吸引,那是他强行启动自己机甲后神经灼烧的证明。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程殉盯着黑鹰的伤口好一会,才哑着嗓子说了他在爆炸前就想问黑鹰的问题。

“救你啊,”黑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程殉,很轻地笑了一下,“把那些控制着你的人都杀了,然后你就会变成我的了。”

“啊?”固然程殉心里确实有着对于黑鹰力量的向往和憧憬,但是在他自己的人生已经破碎至此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力量和信心再去追随一个虽然强大但是危险的人物了,他只想解决自己,时时刻刻。

而且即使现在某种之前他一直否认的可能已经被黑鹰挑明,但是他还是无法相信黑鹰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认同他这种一无所长的败类。

“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子爵死了,还有人会来为他报仇的,”黑鹰真的很想抽烟,但是他只能深深吸气,“还有那个什么莫本,她背后的人也会继续找你麻烦的。”

黑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但是没使什么力气:“而且现在死了两个贵族,其中有一个还是你亲手杀的,如果你不跟着我,等待你的只会是军部的指控和永无止境的刑期。”

“你为什么会要我?”程殉望着远方连天火光,那本该是他的宿命,他应该在大火中燃烧殆尽,“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前一后两个一模一样的问句,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程殉说那句话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缘的人,朝着来营救他的人嘶吼着自己只想解脱。而当黑鹰选择用一样的话去回应程殉,这个句子如同他虚握在程殉脖颈的手,宣告着此刻程殉的死活其实不由他自己,已经有强势到他无法反抗的力量把他的命扼在了自己的手里。

抗议是徒劳的,甚至连疑惑都不要有,接受是唯一的选择。

程殉的脑袋越来越沉,他无声地质问着自己为什么又一次陷入了被别人完全控制的处境里,但是他心里有一道很微弱的声音在小声反驳着,说着黑鹰很强大、救了他很多次、是和子爵不一样的人。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产生这样带着期待的念头,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的灵魂好像已经拉住了黑鹰的手,求他救救自己。

可是母星呢,可是任务呢,他把莫本杀了,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正如黑鹰所说那样抛弃了他所有的过往然后成为他的......他的什么,他的东西吗。

太多的思绪把程殉压垮了,他的胸口处一阵抽痛,这痛感和之前伤口撕裂的感觉都不同,更像是心脏深处某根血管不堪重负终于断裂,无数压抑已久的污血顺着裂开的口子一并流出,甚至都流到了他的眼睛里,因为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黑暗。

黑鹰本来就是抓着程殉脖子的,所以在程殉晕倒的那一刻立刻就接住了他。只是他不认为程殉会在爆炸中受什么伤,因为整个过程他都是护着程殉摔下来的。

他把程殉平放在地上,从下面拉开了程殉的衣服,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如此单薄的毛衣,他甚至感觉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扯破。程殉胸口的纱布已经被血完全浸透,甚至还在往下滴血。

黑鹰打开了通讯,向开尔文发送了定位。

在等待着他们过来的时间里,黑鹰挽起了程殉两只手臂处的衣袖。程殉几乎没什么肉的前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一道一道的伤口,像是一块已经被人画坏的画布,很多根纵横交错的线重叠,痛苦和血肉一起通过这些线条尽数表达。

军用舰艇是几乎没有驾驶声音的,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在黑鹰和程殉所在的地方前方,站了一个白发的年轻军官。他站在那里,高大笔挺得像一根柱子,银色的金属框眼镜也没能削弱他武将的气质,反而衬托出他有一种其他军官不同的、生人勿进的整肃感。

他朝前走了几步,只是在离黑鹰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黑鹰没抬头但是先开口了:“好久不见。”

开尔文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很真心但是看起来有点苦的笑容:“好久没见,黑鹰。”

黑鹰站了起来,开尔文没忍住打量着这个已经和自己印象中不太相似的人,直到黑鹰开口说话:“带烟了吗?”

开尔文摆了摆手:“我现在戒了,但是我手下可能有,只是都是杂牌。”

黑鹰看了一眼停放在开尔文身后的军用舰艇:“阵仗这么大啊。”

“我带着人在执行巡逻任务,”开尔文脱下了帽子,“你发定位后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开尔文朝着后面朝了朝手,一队拿着担架的士兵把程殉抬上了飞艇,开尔文看见了程殉手臂的伤口,皱了下眉:“我先把他送去医疗舱,剩下的我们路上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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