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吧。”夏明祈选了附近一家粤餐,他和夏瞳中午都喜欢来这里吃饭,分量小,口味清淡,适合午餐。
他没让服务员在场,自己留下了茶壶,慢条斯理地涮了杯子,倒满了茶水,递给了陈恕:“我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会见到你,陈恕。”
陈恕有张帅得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高中时期,即使穿着宽大的校服,沉默寡言地坐在最后一排,也总有隔壁班的女生悄悄地趴在教室门口看他,可除了长相以外,他整个人都是淡淡的,说话惜字如金,永远都是一副沉默冷静的模样。
比如现在:“是校企合作项目,江煜找的我,我不知道和夏瞳会有交集。”
“你在捐赠仪式时候应该已经见过她了。”
“是你专门让她来的?”
历年的捐赠仪式都是夏明祈代表君诚出席,夏瞳出现的很突然,两人在研究所遇见的有些猝不及防。
“别人都觉得你清心寡欲,一心只读圣贤书。”夏明祈顿了顿,看了看对面人微低的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陈恕,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夏瞳。”
陈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谁也不先接这段话。
恰好有服务员敲门进来上了第一道菜,本着服务质量,她温声细语的走了个流程,把这道看起来份量没多少,做工却有个七八道的芦笋炖虾仁介绍了个三分钟。
两人之间就这么沉寂了三分钟。
陈恕没有否认,他眉眼淡漠,承认得很坦然:“对。”
喜欢上夏瞳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陈恕,她已经结婚了,和她丈夫的感情很好。”夏明祈提醒他,似是以他朋友的立场,又似是以夏瞳兄长的立场,“如果还在读书时候,你们还有可能,但错过就是错过了,有缘无份。”
“你错了。”
对面的夏明祈惊愕地抬了头,以为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陈恕却只是苦笑:“是无缘无份,无论是在哪个阶段,我和她都没有可能,我很清楚,不需要你们每个人都来提醒我。”
夏明祈:“每个人?”
他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明祁,确实是江煜联系的我,合适就接了这个项目,我和夏瞳没有私下的接触。我知道她已经结婚了,这点你要相信,不论是她,还是我,都不会越界。”
夏明祈一向是信得过陈恕的人品,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已经端上餐桌的精致菜色已经不再冒着热气,似乎在两人一来一往的言语中逐渐降了温:“是我心思狭隘了,你们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妹妹……”
就差把怕你俩犯错事几个字写到脸上。
和夏明祈成为朋友是一件非常偶然的事情,实验附中最不缺的两类人,有钱的和成绩好的。
“靠,为啥刚发售的新款就能被你穿上。”前排一个男生隔了个过道,都眼尖的看到了夏明祈换上的那双新鞋,声音太大,陈恕顿了一秒,瞟了一眼那双鞋,漆红色,高帮厚底,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夏明祈还怪骄傲的,把鞋子伸出来大大方方展示:“我妹送的,她还没开学,起了个大早给我排的。”
对面男生愣了一秒:“哦,那你妹挺牛的。”
他没听出来对面有些敷衍的神色,接着对方的话匣子:“当然,学习特好,聪明。”
对方不信他的吹牛:“有陈恕聪明?”
他还真想了想,点点头:“比陈恕聪明。”
大课间里,陈恕被老师叫去讲奥赛培训的事情,回来时,课间操已经开始响了,他顺便绕去了一趟洗手间。
还没有推开门,里面就窸窸窣窣地传来着几声刻薄的笑:“还以为是个有钱人呢,结果是个喊自己妹妹大早上排队去抢鞋子的虚荣人。”
打火机的声音隐约“咔嗒”响起。
陈恕顿了顿推门的手,转过了身。
“抽烟,我让你们大课间躲厕所抽烟。”班主任是个教数学的男老师,年纪不大,逮着这两个躲厕所里吞云吐雾的小兔崽子一顿骂,“烟给我拿出来。”
两只手伸进校服裤子里,掏出包皱皱巴巴的烟,不情不愿地递了出来。
班主任没放过他们,摸着校服把全身都搜了一遍,连着打火机也一起没收了,这事也没算结束:“明天把你俩家长给我叫过来。”
两人被提溜回了班主任办公室挨训,陈恕才不紧不慢地推开门。
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在洗手。
洗手池前正好是一面镜子,每天都有保洁擦的干净透亮,说是用来整理学生仪容的地方,陈恕觉得自己眼镜的镜架似乎歪了,拿下来把鼻夹摆弄了几下,总算是让这幅眼镜恢复到了原样。
因为重新戴上眼镜,清晰了的镜子里,多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