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纤云静下来,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她道:“只要南国有出兵挑衅的迹象,商路受阻,陛下就肯定不会强迫西南其他州府改稻为桑了。我替她们谢过殿下。”
傅元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想保护的人,就是我想保护的。”
关纤云心里又酸又软,翁声道:“那我也在此谢过殿下了。”
“就只是这样?”他面露不悦。
她懵懵歪头,“那你还要怎样?”
却见傅元凑近她,在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关纤云半晌反应不过来,怔忡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
往他怀里蹭了蹭,抬头道:“你要是能平平安安地从皇宫里出来,我也不是不能再多给一点。”
傅元一笑,又低头在她脸颊旁落下细密的吻,食髓知味,许久不舍得停下。
关纤云无奈推他的肩,“差不多了殿下,我马上就到家了。”
侧耳听帘外,马车逐渐慢下来,车辕碾过积雪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傅元意犹未尽,拥着她道:“我不喜欢你叫我殿下。”
“世子爷。”
“更不喜欢。”
“傅公子。”
“你成心的?”傅元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掐她腰窝,把她逗得坐都要坐不稳,春水似的一滩融在他膝头。
“别挠别挠!我怕痒。”
关纤云求饶不迭,拽他的衣袖道:“夫君,夫君,这总行了吧?”
这才松开手,任由她跳下马车,自己则跟在身后,看她拎起裙摆踩那些无人踏足的积雪。
关纤云正低着头,视线里忽闯进一双杏黄色绣鞋,再往上看,是许楚薇金黄色的瞳仁。
“关姐姐。”
月余不见,许楚薇笑得同往日一样亲人,可关纤云却捕捉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忧伤。
她迟钝至此,竟事到如今才瞧出她的隐忍。
“楚薇,你怎么来了?”她扯出个笑,尽量想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
“我上午恰巧在宫里遇见长渊哥哥了,他邀我来府上用午膳。”
关长渊迎面走来,站到许楚薇身旁,“郡主,我送你回去吧。”一转头,看到关纤云,又笑道:“怎么今日回来的早,爹方才还叫我去摄政王府上接你呢。”
关纤云朝身侧努嘴,“雪大,殿下送我回来了。”
关长渊朝傅元作了个揖,“麻烦殿下了。”
傅元只道无妨,看向关纤云,“那我走了?明日来接你。”
“好。”目送他离开,又问关长渊道:“倒是你,今天下午怎的不在翰林院待着。”
“没大没小,就这么跟兄长讲话。”关长渊嘴上教训她,语气却不恼,“我婚约在即,已向翰林院告假一月。”
“婚约……!”
执伞的手猛颤,红伞坠地,细雪纷纷落在发间。
兄长和许楚薇已有婚约,就是在来年开春,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关长渊忙拾起伞,“你怎么了?”面露担忧。
许楚薇也将自己手中的伞移到她头顶,二人同在一把伞下,离得很近,关纤云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有某种奇妙的香气。
许楚薇曾说过,这婚事是她向太后娘娘求来的。她为何要这么做?她虽知许楚薇自小倾慕兄长,可旁观者清,这倾慕无非是小姑娘对长男的依赖,压根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心爱着兄长——
太后为何就会答应她的请求,她与太后之间又有何种关系?
她脑海中一团乱麻,忽听许楚薇道:“关姐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关纤云回过神,“没事,可能是来的路上吹了冷风。”
她说着紧了紧披氅,一阵恶寒自脚底席遍全身,“所以你们方才是在商议婚事?”
“嗯。”许楚薇笑道:“城北那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等二月底成了亲就能搬过去,姐姐你到时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关纤云又是一惊,“什么宅子?”是对着关长渊问的。
“自然是我和许小姐的新宅,就在城北八宝巷。”关长渊见她神色惊慌,只当她还不懂事,“傻小妹,难不成我都成家立业了还要跟爹娘住在一块儿?”
“这我当然知道!”
关纤云结巴道:“可,这这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万一许楚薇心怀不轨,一刀把他捅死了都没人知道!
“快?哪里快了,临安风俗不都是这样吗?”关长渊不解,“你莫不是中风寒了,才说这些胡话。”
“阿姐知道吗?”
关长渊摇摇头,“她也整日早出晚归的,就差没睡在铺子里了,我还没来得及同她讲。”
话音刚落,关纤云已一头扎进深院飞雪中,朝关锦月所居的厢房跑去。
“阿姐——!”
关锦月的闺房中只有个小侍女正在洒扫,见了关纤云,问道:“二小姐,你来找长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