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法子?若真有效,哀家自有赏赐。”
关锦月道:“这方子……奴婢需出宫买一种香木,娘娘信不过可派人跟着奴婢。”
太后扶着脑袋坐下身,朝外唤道:“秋月呢,立刻送她出宫。”
方才那姑姑快步进来,见了她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又听太后吩咐道:
“再带几个侍卫,若发现她要跑,直接杀了。”
“是,奴婢明白。”
关锦月随那名唤秋月的掌事姑姑上了辇,出宫往大相国寺赶去。
锦香铺,伙计远远瞧见皇家轿辇驶来,大吃一惊,忙跪拜请安。却见自家老板跳下轿子,道:
“店里的冷香木呢?快快给我拿来。”
“好嘞,这就去!”
不消片刻,手托一雕刻精美的檀木盒子回来,道:
“全部都在这里了。”
关锦月接过,转身就要走,那伙计在身后又道:
“老板,方才关二小姐,摄政王殿下和大理寺丞都来铺子找您了,似乎是有急事。”
“纤云?!”
关锦月瞪大眼睛,转过身道:
“你确定没看走眼?是我小妹?”
“二小姐我见过多少回了,绝对错不了!”
“那她们可有说要去哪儿?”
“好像是说,要回关府备马……”
她心上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随即忙上辇,朝姑姑道:
“秋月姑姑,我可否回家一趟?决不耽误时间!”
掌事姑姑略作思索,点头道:
“去吧,这次见了,说不准就没下次了。”
“多谢姑姑!”她探头朝车夫道:
“麻烦这位大人去关少卿府上。”
掌事姑姑闻言皱眉:“关少卿?你家在关府?你不是刚被卖入宫的小丫头吗?”
关锦月眨眨眼,笑道:”此事,待我入宫姑姑就明白了。”
轿辇缓缓驶向关府,关锦月掀帘,见府邸大门外停了一辆小乘。傅氏二子翻身上马,正要动身,傅子衍抬头与她遥遥对视,身子登时僵住。
她忙挥手,喊道:“我家小妹呢!”
小乘内跳出来个桃色身影,见了她亦是一愣:“阿姐?!”
关纤云快步跑到辇下,语塞道:“你,你怎么坐上宫里的轿子了?我还打算进宫去救你呢。”
关锦月勾唇一笑,道:“怎么,我几时需要你操心了?”
傅子衍也忙赶来,“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无事,”她面上微窘,摆手道:“你的腰牌,我托人放到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旁了。”
傅子衍点头,忽注意到她破皮的手掌,不假思索地攥住,道:
“这是怎么弄的?”
“这个,说来话长。”
她手指微蜷,迟疑片刻后收回,看向关纤云道:
“我眼下还要入宫,你在家里等我,我有事同你商量。”
“还要回去?当真不会有事吗?”
她一笑,轻揉关纤云发顶,“安心吧,你姐我是谁?堂堂关氏长女兼才女兼临安数一数二的年轻老板,不会有事的。”
“好吧……那你万事小心。”
关锦月点头,又见傅子衍折身上马,行至辇旁道:
“我随你一同入宫。”
她耸耸肩,兀自坐回轿内。
二人隔着车帘沉默,关锦月只顾低头调香,却听耳畔马蹄声不知何故弱下去。她心里疑惑,挑开帘角朝外偷看,“人呢,不是说要跟我一块儿入宫吗……”
正小声嘟囔,马蹄声又逐渐追上轿辇。她收手不及,只见满帘流苏被一只手拨开,傅子衍凑近她道:
“还没吃过东西吧。”
说着递给她一只小竹屉,条头糕热气腾腾,散发出红豆暖香。
她肚子饿得发疼,却把竹屉摆在膝头,正色道:
“小公子如此好意,叫民女担待不起。”
傅子衍瞥一眼掌事姑姑,对上她略带看戏的眼神,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道:
“当真不吃?”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一拍腿,“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如今才明白!”
“好,”他从袖中掏出令牌,“那你看在这东西的面子上,是不是也该吃点?”
关锦月猛探出头,咬牙道:
“小公子拿这东西威胁我?好啊,我是有罪,我进了宫就去跟娘娘请罪,你若不满意大可直接把我押去大理寺问刑!”
他张嘴说不出话,关锦月则将竹屉塞回他怀中,撂下一句:
“等小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贵贱无二’这个词,再跟我说话吧!”
一路再无言,不消多时,轿辇入了宫内。
关锦月紧攥一只香囊捂在心窝,随掌事姑姑回到景芳宫大殿之内。太后似是被头痛惹得不轻,冷冷看她一眼,道:
“要是不奏效,哀家绝不轻饶。”
“若不能为娘娘分忧,奴婢甘愿以死谢罪。”
她跪地,双手奉上一只香囊,“娘娘将此物佩在身上,应当能缓解病症。”
榻边小宫女接过香囊呈上,太后闭眼轻嗅,半晌,忽飘飘然卧倒在榻。
“娘娘!”
掌事姑姑踉跄上前,却被抬手止住,太后笑道:
“让那孩子走近点,哀家好好瞧瞧。”
关锦月肩上一松,不着声色地擦去额前冷汗,走上前道:
“娘娘舒心就好,此是奴婢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