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暄说，此剑名为“万衷”。

她愿她从此剑心通明，万事由衷。

顾道辰看到她的动作，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

“荒铃？你……你要做什么？！”

荒铃没有回答。

她利落地抽出了万衷剑。

剑光映亮了她沉静而坚定的脸庞。

下一秒，她手腕一送。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干脆利落。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师尊。

顾道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心口的剑锋，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荒铃手腕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她看着顾道辰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看着他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缓缓向后倒去。

石室内，重归寂静。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明暄的身影如同水墨晕染般出现在荒铃身侧。

她没有看地上顾道辰的尸体，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荒铃紧绷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明暄的声音平和，“这一剑，斩断的不是他的性命，是你自己的枷锁。”

荒铃的手微微松了松，一直挺直的背脊似乎也随着明暄这一拍，卸下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她转过头，看向明暄，眼中终于泛起真实的情绪。

“多谢。”

不仅仅是谢她赠剑，谢她相助，更是谢她的出现，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惊雷，将她从那个华丽而危险的泡沫中震醒，让她得以窥见真相。

更认识了全新的自己。

明暄看着她眼中的神采，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她识海深处，那卷《浮生水月录》无声翻动。

荒铃的名字旁，数值悄然归零，最终隐去。

此间事了，因果已清。

明暄能感觉到，此方世界对她的隐隐排斥之力正在增强，仙界的接引微光已在她神魂深处隐约闪烁。

她的任务，完成了。

“你的路还很长，”明暄对荒铃最后说道，目光投向石室外广阔的天空，“天赋不曾被真正埋没，只是迟来了些。往后，便是你的远大前程了。”

荒铃重重点头。

明暄不再多言，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有细碎的光点自她周身飘散。

荒铃惊道：“仙尊！”

明暄一笑：“无事，我只是该走了。”

石室外，一道颀长身影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

子桑弦仰头望着即将消散的明暄，抬起手，对着半空中渐渐透明的师尊，轻轻挥了挥，唇瓣无声开合，做出清晰的口型。

等我。

他会追逐着她，无论去往何方，无论需要跨越多少时光。

他们终将会再见。

明暄似乎看到了，似乎又没看到。

最后，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一片流萤般的仙光，消散在石室微凉的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冷清的余香。

荒铃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万衷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顾道辰逐渐冰冷的尸体。

接着，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

门外，天光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