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荒铃愣住了。
师尊在说什么?成为道侣?
见荒铃不语,只一味的走神,顾道辰神情微凝,道:“怎么?你不愿?”
“不,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荒铃咬了咬下唇,“弟子只是没想到,也不敢……”
“为师护着你,有何不敢的?”
“你只需回答我,愿不愿。”
望着男人认真的模样,荒铃点了点头。
“我愿意,师尊。”
……
最后一次治疗术结束后,荒铃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
她心中始终萦绕着阿哲那件事,她也不明白,为何韩辛树会突然和阿哲起矛盾要杀人。
明明他们在此前并无任何交集。
因此,在一日,她去了外门寻找韩辛树,誓要问个明白。
外门的一切都需自力更生,韩辛树正在打扫房间,见她来了,如同见到了鬼,面露惊惧,转身撒腿就跑。
“师兄!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荒铃越这么说,他跑得越快。
少女的声音,在韩辛树耳中,与催命符无异。
他已经想明白了明暄这女人的恶毒招式——
现在阿哲已经死了,为了彻底守住秘密,顾道辰一定不会放心他有机会和荒铃接触的。
他本来可以直接被逐出师门,明暄却偏要留下他,就是为了——
让他被顾道辰视为眼中钉。
可以说荒铃越接近他,他就离死亡越近!
“你在干什么?”
荒铃的步伐,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
他的声音低沉,蕴含着不虞。
荒铃看了一眼韩辛树跑远的方向,一时忘了回答。
顾道辰加重了语气:“你在干什么?”
荒铃回神,不知怎么地,她下意识对师尊撒了谎。
“没什么……今日天气好,我就想来外门转转。”
少女眼神闪烁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说谎,顾道辰眸中闪过了然。
他没有提起更多,只是牵起她的手,隐含的怒气也神奇地消散了。
“那我陪你一起转转。”
“谢谢师尊。”
荒铃仰起脸笑了笑,十分乖巧。
转身的瞬间,她与不远处的玄衣女人四目相对,露出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笑容。
纸偶真是越来越灵活了。
明暄心想,得赶紧回溯水宫,和荒铃商量下一步的动作。
是的,这一切都是她们静心筹备的计划。
那日土牢集合,根本没有什么争执和不欢而散。
明暄施法迷惑了顾道辰的监控,三个人的密谋也就此开始。
她从浩瀚经阁中找出了一本有相关记载的书,书里提到,移魂之术。
除了移魂前的药浴煅体、取血融合之外,还有最重要的要求,那就是,被护魂灯蕴养十年的魂魄。
顾道辰困住沈芳月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她的魂魄复生。
荒铃,就是他寻找到的,最好的容器。
戈遥心中本来对荒铃有着误解,听完她说的换魂之术之后,便利索地转移目标、一致对外了。
至于荒铃。
那日她对这个少女感到很意外。
她说,“我知道他是陆元凯了。”
那日在村庄外,她和师尊相拥的一瞬间,她的胸前硌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刹那,她脑海里想起的,是戈遥的梦里,她亲眼见到的,沈芳月嫁衣上的双鱼玉佩。
在更以前的时候,游历时的客栈,她无意中撞见师尊拿着一块玉佩,神情温柔怀念。
现在想来,那形状,完全就是一块双鱼玉佩啊。
所以从那一瞬间,她原本想要出口的求助改变了。
真的能够求助吗?向凶手泄露目击者的行踪?
哪怕是师尊,她也做不到。
明暄也恍然大悟了。
怪不得,在戈遥之前发狠攻击她的时候,她会不闪不避,甘愿受伤,数值还断崖式下跌。
之前,她可能还会自我安慰,逃避事实。
可当她看到戈遥仇恨的眼神,她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她的师尊,她爱戴、仰慕的师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他曾做出过错事,却仍要对幸存者赶尽杀绝。
她恨自己,为何被蒙蔽双眼,也恨,他依然是她的师尊。
养了她十年的师尊。
如今还知道了换魂之术,她更是当场大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戈遥皱着眉,担忧她的状况。
荒铃却看了一眼牢外飘着的萤火,冷笑。
“不用担心我,我是觉得轻松。”
知道师尊这十年来真的只是单纯利用她,她反而还觉得压力小了。
多些冷漠的利益,少些真感情,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这故事中的角色,似乎也没有那么坏,她似乎也成了一个受害者。
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的负担,似乎也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