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轻转往外一推,又将心魔再次捅了个对穿。
心魔是杀不死的。
能泄愤也很好。
看着女人不停挥剑的样子,子桑弦忽然笑了。
他将绸带用手帕包起来,忽然恢复了平静。
他冷冷地盯着心魔,“让开。”
心魔又一次消散。
“为什么?”
子桑弦哂笑:“你一个心魔,应当是巴不得宿主去死的吧,何必拦着我们呢?”
心魔聚合的动作一顿。
他饶有兴致道:“你们?你们当真要杀了他?能杀得了他?”
子桑弦下意识看了一眼明暄,见她并未有什么反应,似乎是默认,便说:“自然。”
“那你们可要记得别食言,也算是给我省事了。”
依然是那稚嫩的童音,说着,心魔做贼一样地,从明暄身边小心翼翼地、飞速飘过去。
明暄没有再纠结于这个心魔,她收起剑,继续放出了鳞片。
徘徊许久的鳞片再次振作起来,十分激动地冲向了前方。
明暄紧跟其后。
暗道深处,豁然开朗。
入目一处空旷,天空中摆了无数盏护魂灯,散发出黄灿灿的微光。
明暄被这景色震了一下。
子桑弦也不禁道:“灯……灯下有东西。”
那是一座洁白无尘的冰床。
冰床上躺着一具人身,穿着嫁衣,被数盏灯照得发白。
绕开那些灯,明暄道:“顾道辰真是舍得下血本。”
护魂灯一个价格不菲,如此多的灯,有价无市。
子桑弦压下心中震撼,他紧跟在明暄身后,看着鳞片朝着那具嫁衣尸身上扑去。
离得近了,才看出那人容貌,和戈遥梦境里的沈大小姐如出一辙。
娇嫩美貌的少女,容貌鲜妍如十年前,安静地躺在冰床上,仿佛只是洞房花烛夜的安眠。
子桑弦道:“顾道辰果真是陆元凯。”
“他若真对沈大小姐情深意重、甚至要收藏尸身至今,为何又要与他那徒儿纠缠不清。”
明暄道:“可见不过是虚伪之辈。”
两头吃,两头都放不下。
荒铃单纯善良,这个消息若是告诉了她,怕是离完成任务就近得很了。
随着鳞片的接近,沈芳月心口处亮起微光。
有护心鳞保护的尸身万年不腐,魂魄不离。
明暄打开储藏灵器,将这具尸身小心收了起来。
护魂灯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子桑弦道:“你没带走她的魂魄?”
明暄:“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她朝子桑弦伸出手,子桑弦会意,掏给她一张巨大的帛纸。
“这么多的护魂灯,”子桑弦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明暄没有办法现在回答他这个问题。
“人死如灯灭,这是自然规律,他非要逆天改命,不是救人就是心虚。”
明暄手指翻飞,很快就叠出一个穿着嫁衣的小纸偶,放在了冰床上。
一放上去,那小纸偶便瞬间放大,生长出苍白的皮肤、精致的嫁衣,和原来的沈芳月如出一辙。
也都同样没有呼吸。
魂魄一走,护魂灯灭。
为了不引起怀疑,此次也只能够先带走尸身了。
走在暗道里,点点萤火飞在周围,明暄忽然顿住脚。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股不一样的灵力气息?”
子桑弦抬头,暗自紧张了起来。
“是这些萤火。”
挑了挑眉,明暄力聚指尖,将萤火虫抓在手心。
顿时——
光点破碎的瞬间,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幽深的暗道,而是一座陌生的房屋。
明暄皱眉:“这是什么?”
子桑弦也抓住了几只。
更多的画面被放出来。
有山门前值守的修士、试灵台对战的场景、还有宗门大殿里的景象。
明暄又抓住了一只。
这是跟随在人身上的视角。
“师尊,为何这么着急就要回去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荒铃清脆的声音。
她抱着顾道辰的腰,站在他的擎风剑上,二人御剑而行,前进的方向,正是仰月宗。
顾道辰唇角微勾,“近来宗里不安稳,各种小族都来试探,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明暄猛地放开了萤火。
顾道辰居然在宗门内、包括荒铃的身上,放下了如此多的监控!
荒铃的一举一动,包括与她们的来往,怕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