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跑回了斯莱特林地窖的单人寝室,门锁在他身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没有脱下训练服,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步伐稳定,只是比平时稍快了一丝。他将那本金红刺眼、画着嚣张狮子的本子平放在黑色的桌面上,那灼目的色彩在幽暗的寝室里像一团凝固的异色火焰,突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垂眸看着它,本来应该生气,又带点无法抑制的微笑,利伯蒂……她总是能精准地戳到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种大胆的,大咧咧放在桌子上的“改造”,与其说是冒犯,不如说更像一场……游戏。一场在刀锋边缘进行的、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隐秘游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缓缓划过那粗糙又鲜艳的封面,感受着颜料凸起的质感。这颜色俗气、张扬,是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审美,与他,与斯莱特林格格不入。但它就这么出现了,像她无声的宣言,粗暴地侵入了他的领域。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这种直接方式“看见”并“回应”了的奇异感觉,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他翻开本子,动作不疾不徐。内页是他熟悉的样子,贴满了交锋的痕迹。他快速而有序地翻动着,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像是在检视自己的战利品,又像是在寻找她可能留下的新线索。她是什么时候放回来的?她看了多少?她……会怎么想他这种奇怪的收集?
雷古勒斯又和自己说,这么危险的物品不收集才奇怪,他一点也不奇怪。
当他的指尖翻到贴着最新纸条的那一页时,动作停了下来。
在那属于利伯蒂的最后一条回复下方,本子的空白页上,多了一行直接书写的墨迹。
深蓝色的墨水,字迹清晰利落,带着她一贯的干脆,但笔锋末尾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扬的钩子,透露出主人书写时或许带着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哇哦,没想到雷古勒斯先生学习态度如此认真,还做了‘课堂笔记’和‘重点语录摘抄’?”
没有骷髅头,没有嘲讽的符号。只有一句直白的、带着赤裸裸调侃的问句。
雷古勒斯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再往下,她的字迹变成花体,看来书写者非常放松,她写着:good boy
一直强忍着的羞耻汹涌袭来,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紧绷感以及非常兴奋的情绪。就像在舞会上,与一个捉摸不透的对手跳着一支节奏越来越快的探戈,对方突然一个旋身,以为要说什么,结果她只是近着观察自己因为期待她的话而闪亮的眼睛。
她看到了,并且用一种调侃回敬,这比任何反应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被看穿、被捕捉的悸动。
雷古勒斯感觉神清气爽,他发现,他对利伯蒂的支配感慢慢减小了一点点,他已经开始不在乎利伯蒂在言语或者行为上的回敬,但同时,对于利伯蒂的行为又有很强的探索欲。
她到底在想什么?
或者是,她到底在干什么?有疑问,但雷古勒斯也习惯了沉默,他更喜欢自己去探究谜底,这个过程,是他面对很多事情的解决办法,自己去探究,自己去解决。
这个谜底一直没有揭露,万圣节当晚,雷古勒斯也没有看到邓布利多,甚至因为他硬要来万圣节派对,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才终于能缓口气,在每日练习的压力下放松一把。
利伯蒂也没有在万圣节活动露面,不过雷古勒斯倒是看到她第二天在礼堂吃饭的时候佩戴了小蝙蝠的发卡,被西里斯和波特一直奇怪的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