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隔着衣服抚上小臂那个微微灼烫的烙印时,小巴蒂·克劳奇那带着毒蛇般甜美又令人作呕的声音就会在他脑子里回响:“亲爱的雷古勒斯,魁地奇赛场上的英姿?圣诞舞会的浪漫?多美妙的时光消遣……真是让我越来越期待了,期待你空手而归时,主人会如何‘款待’你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吗?”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耳边响起了尖锐的倒计时警报。
更雪上加霜的是魁地奇训练的强度陡增。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七年级的布里斯顿·罗尔斯,最近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罗尔斯身材高壮,一头粗硬的浅棕色头发剃得很短,鹰钩鼻让他看起来总是紧绷着脸。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永不消散的汗水和魁地奇皮革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七年了!斯莱特林!整整七年!”在一次暴雨中的训练后,罗尔斯在更衣室的怒吼几乎震碎了雷古勒斯的耳膜。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衣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看奖杯陈列室!那里刻满了‘格兰芬多’!耻辱!这是斯莱特林所有魁地奇运动员的奇耻大辱!全拜波特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所赐!而这一切,”
他重重地拍打着战术板,冰蓝色的眼睛死死钉在雷古勒斯身上,后者只是疲惫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一切,都将在这次的比赛里终结!”他猛地凑近雷古勒斯的脸,一股浓烈的皮革混合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雷古勒斯的胸口,“如果你,或者任何人,”他的目光扫过疲惫的队员们,“敢在这件事上掉链子……我会让你们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球场上求生不得!”
罗尔斯的咆哮声如同索命的号角,日复一日地榨干雷古勒斯每一丝精力。训练结束时,常常已经是宵禁时分,四肢酸沉得像灌满了铅。
空闲时刻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绿幽幽的水下世界里,气氛更加压抑窒息。
埃弗里他们聚在壁炉边低声讨论着校外那些“成功行动”和“招募盛况”,望向同伴的眼神总是带着自以为是的审查和鼓动。雷古勒斯必须保持着一张雷古勒斯·布莱克——纯血精英、沃尔布加希望的——标准面具。连睡觉时,神经都像上紧发条的钟表,随时可能崩裂。
在这令人窒息的夹缝中,只有一件事保持着怪诞的“稳定”——与利伯蒂的通信。自从那次夜游被莱姆斯撞见后,利伯蒂再也没有给他发过“上课通知”。
仿佛那个空间已经被遗弃,但雷古勒斯固定的、位于图书馆角落的那张书桌,成了新的的“通讯站”。
最初的《精神壁垒构筑精要》、《防御性大脑封闭术进阶》,渐渐被《非标准攻击魔咒解析》、《实战咒语反制:从原理到应用》这类书籍取代。
最近的一次,他甚至看到了一本封面烫着暗金色书名、散发着淡淡油墨和奇特草药气味的书——《高等诅咒:形态、识别及应对策略》,雷古勒斯拿到书时,能感觉到书页上残留着强烈的防护魔法,利伯蒂也在封面贴了“伯莱、危险”的字样,看来是来自伯莱庄园的藏书。
利伯蒂留下的笔记内容也不再是单纯的记忆魔法,而是一些复杂的诅咒相关研究,遇到书中晦涩难解或争议巨大的魔法节点时,雷古勒斯会裁下一小片羊皮纸,简单写下疑问,再夹回相关书页。
利伯蒂有时能给出解答,更多时候,是她提出一种构想与他探讨可能性。
偶尔,在这些严谨的解答旁边,会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小尾巴”。
比如,有一次雷古勒斯在纸条上抱怨了一句某个诅咒反制的魔力消耗过大,几乎榨干了他训练后的最后一丝力气。利伯蒂在解答完技术问题后,在旁边空白处用更小的字迹添了一句:
“黑魔王是给你装了永动轮吗?任务清单长得能绕霍格沃茨三圈?建议你下次给他递份‘员工健康报告’,附上你的黑眼圈特写。
PS. 熬夜容易秃哦。”
字迹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骷髅头。雷古勒斯看到时,正疲惫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差点没绷住脸上惯常的冷漠表情。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迅速板起脸,把那点笑意压了下去。但心里某个角落,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