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刚要说话,话头就被人抢了:“曾主任,天花板脱落了,差点砸到老王,人小姑娘救了他,他还反咬一口,说别人把他摔了。”
“就是,真是狗咬吕洞宾。”
“这天花板也是够离谱的,我早就受不了这个瓷砖了,曾主任,咱们什么时候把它换了?哪有正经人拿瓷砖贴天花板的。”
“这瓷砖,要么掉下来砸人,要么就是回南天一直淌水,办公室跟水帘洞一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王老头的话堵回嘴里。
“都别吵了,回去干活吧。”曾照云说:“瓷砖的事情我会反馈,王叔,你这么做确实不合适,人家小姑娘救了你,你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
王老头暴起,怒吼:“我求她救我了吗?啊?曾照云你他妈少跟我人五人六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领导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在发改委上班的你他妈还——”
应真潇:“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但莫名极有威严,王老头心一惊,差点咬了舌头,下意识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讪讪片刻,又怒视应真潇。
应真潇才不会被色厉内荏的虚弱吓住,她的表情平淡:“不妨告诉你,我救你是免得你死在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市容,有碍观瞻,还给别人造成心理阴影,和你本人无关。”
“——至于你。”
她勾起唇,笑容讥诮:“自有天收。记得找个僻静的地方,别碍别人的眼哦。”
王老头被吓了一跳,随即暴跳如雷,就要冲上来撕打应真潇,立马有人制止住他,曾照云叫秘书去会议室,宣布稍微晚一点开会,把应真潇拉进办公室。
“你别放心里啊潇潇。”背着人,曾照云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直言不讳:“王金彪就是这样的,年轻的时候性格就刁钻暴躁,现在快退休了还只是个科员,心态更加失衡了。”
倒不是有谁针对他,这家伙目无纪律,安排他值班还敢直接翘班出去玩,还被纪委抓住了,领导看在同事一场,又没有造成巨大损失的份上,好说歹说保下他,但升迁是想都别想了。
到现在来看,他估计也没领这个情,觉得组织针对他,怀才不遇,甚至和旁人抱怨,要是组织那个时候直接把他开除,他在外面做生意肯定就发财了。
应真潇:“那他怎么不自己辞职?”
“就一借口呗。”曾照云说:“我说得直,他这性格能做什么?做什么能成功?说句不好听的,打家劫舍都找不到同伙。”
应真潇哈哈大笑。
曾照云无奈:“潇潇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啊,这种人滚刀肉成精的,你就当好心喂了狗了,也别想着他感谢你或者道歉了,唉……”
“没事啊阿姨。”应真潇说:“我刚才说的是真心的。我确实只是为了避免他影响市容。”
——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浓黑色的煞气。
公职人员有天罡护体,心生歹念的妖魔鬼怪难以靠近,在公家的机关驻地作恶更是避之不及;王老头却被缠上了,还遭了灾。
只能说明,这事是他自己主动招惹的因果。
曾照云一愣。
……
王老头不依不饶,非要找应真潇索赔,领导软的硬的都来了一遍,他还是不肯放过。
“反正我就是要赔偿,谁让她拽我了!”王老头说:“我肯定是受伤了!我要去做检查,你们这群人,针对我就算了,竟然还想包庇凶手!”
领导:“监控都看了,人家就是为了救你。”
王老头:“我让她救了我吗?啊?我要是死在那里我自己认了,不需要任何人救!”
领导被气得拂袖而去。
王老头自以为扳回一筹,得意,哼着歌走进洗手间,打理身上的灰尘。
他一抬头,镜子里闪过黑影,仔细一看,又消失了。
他没在意,低下头吸收,却猛然瞪大眼睛。
……水,是猩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