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上前想要推开铁门,却发现这铁门约有千斤重,他瞬间瞪大双眼看着陆吾,这间屋子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陆吾快速出掌,刚刚还纹丝不动的铁门瞬间倒地,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这个地方格外刺耳。
秦时收手不及时,一个趔趄跟着铁门一头栽进屋子里,他刚想回头埋怨几句,却只张大嘴巴站在原处。
怪不得外面这么简单,原来整个屋子是铜墙铁壁。
他看着脚下,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抬头也是如此,他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触摸墙壁,一阵寒意顺着手掌直达浑身每一寸皮肤,他赶紧收回手。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藏这么深?”
他不敢相信这里是真的,如果不是有陆吾在,自己怕是一辈子也进不来。
陆吾不说话,只是看着前面。
秦时随着他的目光回头,浑身像触电一般抖着身子,整个脑袋都像炸开了。
他的身子直直往前冲,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整个身体以及其奇怪的姿势栽倒在地。
“啊——”
整个屋子里都是他崩溃又绝望的叫声,那种声音近乎疯狂。
他撑起身子,一步一步重似千斤,慢慢往前挪,整个身体仅靠那一点儿意志力撑着。
他走上前,看得更仔细了。
厂房中间那一排排站着的娃娃是安风,是安诚亲手打造的安风。是八岁到二十四岁的安风,一共十七个,按照年龄,一比一还原。连青春期脸上长的痘痘都能清晰可见。
秦时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立马缩了回来,那近乎真人的触感让他无比恐惧。
他双眼通红看着不同时期的安风,有些恍惚,这是真的吗?是不同时期的安风站在他面前吗?
“啊——啊——”
他一想到安诚这十几年来站在他所站的位置看着安风,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他就喘不过气!
他冲进去一个一个将那些娃娃推倒在地,他想要摧毁些什么,想要抹去些什么,可是那些‘安风’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各种角度对着自己笑!
每一拳都像是砸在人的身上,那近乎逼真的触感让他的每一拳都带着罪恶感,他觉得自己疯了!他开始对着自己胸口狂砸,那种身体疼痛的感觉反而让自己好受很多。
陆吾抓住秦时的胳膊。
“够了,这不是你的错。”
秦时慢慢抬起头,眼眶里的眼泪一颗又一颗落下,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早早发现,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都是我——”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这点东西都受不了,那你也不要给她报仇了。”
陆吾松开手,他知道人性的恶远不止如此。
“不!不!”
秦时紧紧拉住陆吾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娃娃,跟安风有着一样的面容,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是恶心,可是那是安风他不会对安风有那种感觉,可它们又不是安风,是跟安风长得一样的怪物。
他抬起胳膊擦干眼泪,这条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遍地的娃娃倒落在他脚边,而他坚定不移地向前走,一个个安风在对着他笑,是那么可怕又诡异。
突然,陆吾停下脚步,挡在秦时身前。
“怎么了?”
“你不要看。”
秦时抬手敲敲陆吾肩膀,道:“你刚刚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如果我连这点儿东西都受不了还怎么报仇。”
说完见陆吾还是站在自己面前不动,道:“放心吧。”
陆吾依旧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
秦时抓住陆吾手臂,将他推往一边,那副被他遮挡的东西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那副画足足有四五米高,从屋顶延伸至地板,占据整间屋子的正中间。
而画上是一个赤裸着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泰迪熊,正好将隐私部位遮挡起来。
秦时对视上她的眼睛,明明脸上带着稚嫩,可那双眼睛却毫无生气。
他霎时间浑身瘫软跪了下来,他不敢抬头看那双眼睛。
陆吾想要伸手扶他,却被他拒绝。
“混蛋!禽兽!安安还那么小,还是个小孩子,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拳头如雨点一样砸向地面。
“我真蠢啊,我要是再细心一点,多关心她一点儿,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了,安安就不会受伤了!”
陆吾攀上他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
“不!如果我能发现的早一点,安安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
他抬起头,整个人都像是被风残卷过的落叶。
“至少她是健康的,平安的。”
陆吾没有说话,他有千万次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去帮秦时解决这件事,有无数次想告诉秦时你的痛苦我都可以为你解决。可话到嘴边都忍住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因果只能他自己亲手去解。
陆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加重了许多,而秦时雀突然像疯了一样突然冲向那副海报,而秦时的打击却像挠痒痒一样只是让海报摇摆了几下。
秦时大声嘶吼到:“不行!”
紧紧将海报尾端拉扯在一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一扯,整幅海报从屋顶飘落在地。
他看着陆吾,陆吾似乎早已知晓他的意思,抬起手那副巨型海报瞬间烧为灰烬。
陆吾走上前,道:“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