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的纸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你攥紧湿透的制服下摆。
昨夜雨水的潮气还黏在衣料上,混着柑橘香水的甜腻,让你想起被清原和也撞破偷看时的窘迫——他的呼吸擦过耳际的触感,像一片沾了露水的樱瓣,轻飘飘落在心口,却怎么也拂不掉。
“老姐,你魔怔了吧?”慎吾咬着冰棍蹲在廊下,竹剑尖戳了戳你藏起的护身符,“和也哥昨天还问我你是不是病了,大半夜在道场外晃悠。”
你踢飞脚边的石子,看它惊起池塘里打盹的锦鲤。
晨光中他的身影从对岸掠过,剑穗上浅蓝色的符袋一晃而过——那是你三天前新送的,系绳处特意打了死结。
你数着他挥剑的次数,直到慎吾突然拽你起身:“家政课要迟到了!”
————
料理台的瓷盘里躺着第七块失败的玉子烧。
焦黄的边缘蜷曲如枯萎的秋叶,这是你今晨特意调大火候的“杰作”。
——清原和也总会对“不够完美的手作感”多看一眼。
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玻璃,你听见慎吾刻意提高的嗓音穿透雨幕:“和也哥!家政课多做的玉子烧要不要尝尝?”
清原和也推门时带进一阵潮湿的松木香。
你背对他调整围裙系带,第三颗纽扣松开的幅度比昨日多了一厘米。
蛋液倒入平底锅的滋滋声里,你“失手”碰翻糖罐,琥珀色的结晶在灶台蔓延成星图。
“当心。”
他伸手关火的瞬间,你撞进他怀里。
玉子烧的焦香混着他衣襟残留的线香,你数着他喉结滚动的次数,直到他后退半步拾起滚落的护身符——浅蓝色符袋边缘沾着糖粒,在晨光中像撒了金粉。
“前辈的护身符,”他指尖抚过金线刺绣的裂口,“被油污弄脏了。”
你慌乱去抢,发梢勾住他剑穗上的流苏。
纠缠间你瞥见他锁骨处一闪而过的银光——那是你上周“遗失”的樱花吊坠,此刻正贴着他跳动的颈动脉。
慎吾突然在门外咳嗽,你踉跄后退时打翻整锅蛋液,焦香在雨声中炸开。
瓷盘碎裂的脆响中,滚烫的蛋液溅上你脚踝。
你踉跄后退时踩到慎吾乱丢的竹剑,整个人向后仰去——却被清原和也的剑鞘稳稳托住后腰。
他的手臂隔着剑道服传来温度,掌心虚扶在你肩头三寸的位置,像对待神社里易碎的琉璃神像。
“有没有烫到?”他低头时额发扫过你通红的耳尖,剑穗上的浅蓝护身符蹭过你手腕,沾着蛋液的金线在晨光中泛着黏腻的光。
你瞥见他制服的第三颗纽扣被糖浆黏住,那里本该松动的缝线却缠着新缝的银丝。
慎吾突然从门外探头:“老姐!料理老师说你的焦糖布丁......”
他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你攥着清原衣襟的手上。
你慌忙后退,后腰撞上料理台时打翻整罐肉桂粉,金棕色的烟雾在你们之间漫开。
清原和也后退半步的姿势像避开晨露的蝶,他摘下护身符用手帕擦拭,素白绢布上洇开的糖渍像一朵畸形的花:“我去拿医药箱。”
转身时剑穗扫过你发烫的脚踝,浅蓝流苏上沾着的蛋液碎屑簌簌落下。
你蹲身收拾残局时,发现他剑袋内侧露出一角浅蓝色绢布——是你上周送的护身符包装纸,此刻正垫在一叠旧报纸里。
慎吾凑过来捡起沾满糖浆的竹剑,压低声音道:“和也哥刚才一直盯着你脚踝看......”
————
雨势渐歇时,你抱着新做的玉子烧走向弓道场。
慎吾的简讯显示清原正在第七箭靶指导新生,你松开弓弦的刹那,箭矢歪斜着钉入他晨练时常倚的樱树。
树皮簌簌剥落,露出藏在裂缝里的浅蓝符袋——那是你三天前埋下的“偶然”。
“手腕要像接住落樱那样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