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江陋问。

见楚离没有回答，江陋叹道：“我没有瞒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没跟你说——”

楚离不置可否：“这事我也有一半的责任，当时没来得及护着你，我可以帮你。”

江陋挑眉。

萧白七日前来信，此蛊名为种情蛊，解蛊的方法有二，其一是种情，与他人交合可以缓解，虽然不能根治，但长期坚持便与解毒无异；其二是拔种，让母虫产生情感之痛，绝情后子虫将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最后被排出体外。

先前楚浩所说“默言不会让你这么做”，他所说的方法一定是第一种，而且一定会告诉楚离，这种办法可以快速治好。

果不其然，楚离道：“若是做那种事情能根治的话，我会在明日给你找几位中意你的美人。”

“你敢？”江陋语气淡淡，“我很少忤逆过你，但这次你要是真敢这么做，那你我不必在皇城之中上演过家家了。”

楚离道：“你既然让朕做这傀儡皇帝，朕自然要事事顺你心，免得堂堂摄政王上朝时与朕针锋相对，退朝时又装出一副深情样——”

桌子发出巨响，茶杯七零八碎地躺着，江陋的手握成拳，手心还留有几块碎片，手掌与檀木桌接触面上满是茶水，掌纹的血也缓缓卷入茶水中。

“那臣就谢过陛下的好意了。”江陋抽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是他第一次生气地离开楚离。

楚离顿觉心里空落落的，似乎能感受到江陋的撕心之痛，他捂住钝痛的心脏，低低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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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非儿戏，摄政王若是看重了哪一位仙子，朕帮你向她说点好话，说不定哪家心软的仙子就答应了。”议事时，楚离把几张画像摆在江陋和几位老臣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江陋痞笑道：“臣不懂谈情说爱，既然陛下精挑细选了这几位，倒不如让她们今晚蒙着面来殿内寻臣，哪一个寻到了，臣就与哪个成亲。”

楚离皮笑肉不笑地说：“仙子是朕挑的，夫人是缘分选的，你没有付出一分一毫，摄政王可真会卸担子。”明里说他不愿付出，暗里骂他善于利用他人。

江陋道：“臣惶恐，陛下谬赞了。”

楚离冷哼一声，众官员沉默，直到银杏飘落，才打破了宁静。

江陋丢了一封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划水的官员看到信的内容，再也坐不住，各抒己见：

“陛下，万万不可啊，他是雄鹰他们的奸细可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要全军覆灭了？”

“就算他不是奸细，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他行事狂妄随意，完全不考虑后果，让熟悉西北的孙将军做副将，他来做将军，别说匈奴人嘲笑我们了，西北的士兵都要寒心！”

“但不借着这个机会让他远离京城，朝廷怎么才能脱离他的控制？要么京城一片混乱，要么让西北暂时混乱，等陛下掌握了话语权，自然可以下令杀了他，从而稳定局势。”

“臣也认为可以，他有恃无恐是因为大权在身，等陛下剥夺了他的权力后再把他抹除，放长线才能钓大鱼，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有威望的大臣反倒一反如常，既未支持，也未反对。

楚离没有插嘴，只是无奈地摇头。

官员们停止争吵，渐渐醒悟：

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皇帝，他现在只能服从江陋的傀儡。

江陋提出了征战，又有谁有资格镇住他？

“那就让他去吧，再糟的局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楚离拿起毛笔，给孙象写信。

黑墨铺盖鹅黄色的纸面，放笔印章，方知墨色早已席卷东边的灰白。

姑娘们果真一人蒙着一块红头纱，有序进入江陋住所。

而主角早已逃离烟花之地，钻入始作俑者的房间。

楚离垂眸思索，这一夜过后，江陋便再也不需要他了，仅剩的情感也将化为泡沫，消散在天地间，那他还有什么价值留在江陋身边？

细细簌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清来人，楚离微怔道：“你怎么来了？”

江陋哂笑道：“你忘了吗，我晚上都跟你睡。”

楚离：“……”

江陋道：“这次尝试一些新的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