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哦不,公子,大爷,放过我,小的知道错了。”客栈内,苏泽一醒来,两只漆黑的眸子映入眼帘,吓得他腰不酸腿不疼了,脚板踩在地上就要跑。
鸿舟道:“你是苏家人?怎么穿得如此简陋?”
苏泽抹了把脸:“哥,你就当我不是苏家人,这玉佩是我偷的,成不成?”
鸿舟点头:“行,哥信你,你跑出来做什么?外面太冷了,回府上取暖去。”
苏泽摇头晃脑:“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吗?你跑出来做什么?”
鸿舟道:“我爹要传我手艺,我不愿学,跑出来散散心。”
苏泽点头,公子哥就是好啊,这点小事情就跑出来玩了。
他道:“哥,你看我这个玉佩能值多少钱?”
鸿舟问:“你不要了?”
苏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人都要冻死了,还谈什么要不要的。
再说,他宁愿待在客栈里也不愿意回去,客栈比他那小破房子暖和多了。
鸿舟道:“你要用这个换什么?”
苏泽道:“换两壶酒来。”
“有意思。”小二眼尖,温好的酒迅速上桌,二人杯中酒水腾起雾,对方的脸颊轮廓逐渐温和。
“我们年纪尚小,不宜多喝。”鸿舟看着苏泽一杯接着一杯,抬手拦下。
苏泽指向鸿舟余留的半杯酒道:“是你不能喝吧,无妨无妨,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小子竟然在这过好日子,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鸿舟还未反应,侍从猛地推开了门,查到他与一个不知从哪交到的朋友在这,心中灵机一动,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的朋友看到他窘迫的样子,一把拽起苏泽,往苏泽脸上呼了两下,轻蔑地扫了一眼颓然的苏和一旁维持俯身倾听动作的鸿舟,扬长而去。
临走前,苏泽脸颊通红,喝完了手上最后一杯酒,畅快地笑了。
“谢了。”
鸿舟握起酒杯,正准备与苏泽碰杯,却只抓住了一片落雪。
落雪越积越厚,松柏的枝条被砸落,苏泽轻轻抚过覆盖的雪,道:“哎,要是能烧就好了。”
仆从们因苏泽受罚也取不了暖,无人给他一抹好脸色。
“小、小少爷,有人来找你,老爷让你去正厅看看呢。”
苏泽闻言,非但没有把肩上落雪扫去,懒懒地说:“我病了,见不得人。”
都叫他小少爷了,来人身份定不低,他贸然出去容易挨打,干脆不去。
老爷身边的侍从本来也没打算叫动他,道:“那你休息罢。”
苏泽抱着树枝回到房内,看着头顶露出的豁口,道:“风水这么好的房子,建的人不来住真是可惜。”
“那人一定要见你,老爷说你这次非来不可,若是耽误了大事事后拿你过问。”
苏泽心中疑惑,道:“知道了,我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脚印一深一浅,落雪又覆满。
略微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泽站在外面细细观察。
他如果提前知道是鸿舟来了,断不可能穿的如此狼狈。
为了给苏垢添堵,他可谓是用尽心思。身上裹着先前挨打时衣服烂成的布条,暗红的血迹未完全洗干净,头上乱成鸡窝,淤青到处可见,腿上的伤更为严重,要是不借着拐杖,恐怕都走不过来。
门外轻瞥,苏泽迅速缩回头,坦然地说:“我来了,我走了。”
侍从阻拦,架住苏泽,苏泽吃痛,往一旁躲避,却被门槛绊住,摔入门内,给所有人行了个大礼。
苏垢:“……”
鸿舟:“……”
苏泽:“……新年好。”
苏垢绞尽脑汁都不明白,为什么鸿大少爷忽然登门造访,又提出要见苏泽这样的庸才,这是想助苏家一臂之力,还是想把苏家赶尽杀绝?
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小,苏家势力弱小,鸿氏想灭他们,还不至于来苏家喝茶,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苏垢皱眉道:“你怎么现在才来?让贵客等了这么久,为父教你的待客之道都忘了?还有,你穿这身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一件衣服穿吗?”
“你腿上的伤怎么回事?”鸿舟问。
苏泽索性做戏做全套:“是我不小心碰到的,绝不是父亲派人打的。”
苏垢:“……”
鸿舟忍笑道:“你就该打,谁要你没有经过允许就跑出来了。”
“我打他也是为了让他长教训,他这孩子在外长大,跟着他那亲生母亲学了不少恶俗,还请鸿少爷见谅。”苏垢急忙给自己找台阶下,“还不快给人家赔罪?”
苏泽顿了顿,道:“真的是我的错吗?”
苏垢愠笑道:“我看你是还没有长教训。”
苏泽抿了抿嘴,费力地把腿在地上摆正,正欲低头道歉,鸿舟道:“既然冲撞了我,那人我就带走了,什么时候赎罪,什么时候就还回来,家主认为如何?”
苏垢犹豫道:“恐怕不合规矩,苏泽这孩子再怎么说都是苏家人,就这么被带走着实丢颜面,况且——”
苏泽咳出一滩血,把手往鸿舟方向伸去,又收回来:“我腿脚要废了,你留我做什么,此乃我族内之事,别来沾边。”
鸿舟道:“前几日我与他有幸见过一面,但当时他不似这般狼狈,他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
苏垢盯着苏泽,苏泽顺着目光回望,顿时泄了气:“鸿少爷,这是家事,按理来说鸿家没有资格插手,您还是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