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二楼的楼梯间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噎,像被揉皱的纸巾,轻轻擦过凝滞的空气。
夏烨抱着刚收的地理作业本往下走,脚步下意识放轻。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细碎的呜咽混着肩膀的颤抖,柳冲他们好奇的悄悄探头,看见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蹲在台阶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哭声断断续续,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像迷路的小猫在低声啜泣。
周诗怡在哭,不知从哪丢来了一包卫生纸,直接正好砸到了周诗怡脑壳上,周诗怡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得到了路子炎他们探头的样子。
她以为是他们扔的,只是没扔好,砸到头了,她真的好感谢他们,忍不住越哭越大声。
谁知她看错了人,是其他班的同学丢的,路子炎抓住了一个路过他旁边的人的衣领,“是不是把他搞哭了?”
“不是,我给她纸,不小心砸到她头了。”听他们这么一说,路子炎瞬间脸红,咳嗽了一声,放开了,“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抱歉。”
把周诗怡搞哭的女同学乔昔念她们在教室说着周诗怡的坏话,毫不避讳的把声音放到最大。
哈哈哈哈,就画她一个花脸,真是便宜她了。”乔昔念拍着桌子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指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彩色马克笔痕迹,那是刚才趁周诗怡挣扎时不小心弄到手上的。
孟如萱伸了个懒腰,亮出手背上刚涂的灰紫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
“上上次让她倒垃圾还没长记性,笨手笨脚的。真是没想到,把她推过去撞到了路子炎,那家伙居然就这么原谅她了,”孟如萱嗤笑一声,指甲在桌沿轻轻刮擦,“换做是我,早让她赔罪了。”
乔昔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的语文课本被她攥得皱成一团,书角都快被捏烂了。“就是!要不是路子炎突然冒出来护着她,我肯定得让她知道厉害,”她越说越气,脖颈都涨得发红,“一个闷葫芦,还敢占着路子炎的注意力,真让人恶心。”
苏紫苑趴在桌上,瞥了眼教室后门的方向,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刺骨的嫌弃:“我看到周诗怡那张脸就想吐,动不动就红着眼圈,好像谁都欺负她似的,装什么柔弱。”
“就是就是!”乔昔念附和着,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落在光洁的瓷砖上,格外刺眼,“真以为哭就能博同情?下次我非把她的作业本扔到垃圾桶里不可!”
“怎么了小学妹,哎,你的脸,”没等周诗怡反应过来,路子炎就伸出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颜料。可马克笔的痕迹已经半干,越擦越明显,他的动作不由得放轻,语气却渐渐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谁画的!”
柳冲拿起纸,直冲厕所而去::我先去沾一点水吧,沾点水就能擦掉了。”
她们的声音太大,站在楼梯口的他们听的一清二楚,“是不是又是你们班那几个女生?”
路子炎扶着起周诗怡带着她来到她们教室,“谁干的!快点站出来!”
这一声质问不算响亮,却让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停住。乔昔念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互相对视一眼,没人敢应声。周诗怡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不想再被人说“动不动就想哭”。
路子炎见没人承认,脸色更沉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感觉到他扶着的手一直在颤抖,他转头看向周诗怡,女孩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易碎的水晶。
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擦她脸动作更加轻柔,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别哭,擦不掉也没关系,等一下,我去找英语老师,她应该是有卸妆巾的肯定能弄干净。”
周诗怡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路子炎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我……我没事,”周诗怡哽咽着说。
“这不是玩笑,”路子炎打断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让人心慌,“周诗怡,我希望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你如果不敢找老师,你能第一个找我,而不是一个人扛着,知道了吗?”
周诗怡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满是担忧和不容置疑的认真,让她心里那些委屈和无助,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抿了抿唇,泪水掉得更凶,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还有,”路子炎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不要怕会打扰到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柳冲立马竖起拇指,“就是就是,我们路哥贼喜欢解决问题了,你不要担心会打扰到他,根本就不会的。”
他的话音刚落,乔昔念就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带着酸意,像是不害怕他的样子:“不是,你们至于吗?不就是画了几下,她自己玻璃心罢了。”
路子炎转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让乔昔念下意识地闭了嘴。“向她道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乔昔念咬着唇,满脸不情愿,可在路子炎的注视下,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周诗怡面前,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孟如萱和苏紫苑也跟着敷衍地道歉,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路子炎没再追究,只是拉起周诗怡的手:“走,我带你去买卸妆巾。”
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牵着她,仿佛能隔绝所有恶意。
周诗怡被他拉着走出教室,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脸颊上的颜料还没擦掉,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