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没笑你!你别瞪我,我可没笑......”实在是好笑,也不能怪人忍不住笑。等到笑完,笑话人的人还是好心的,故意装出认真点评的模样,知道对面的年轻学生明显是被自己气着了:“还是画得很像的,有嘴,有翅膀,有腿,嗯,两只鹅,一只,鸭......”
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合上作业往包里丢,伸手打算拿画着三只鹅的那本本子。
“生气了?真生气了?”微微偏头,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眼里都是笑意,她按着那本本子没让对方拿走,问话问得轻。
“没有,没生气。你放开,我要回家了。”年轻女孩也没硬收,也没看她。
“好啦,别生气了,当我错了,这就是鹅,就是鹅,不像鸭子......嗯,鹅!大鹅!”她边这样说着,边拿指尖点了点那三只“鹅”,像是在再度确认。
“我真没生气......算了,盈盈,你会画画么?”重新坐好,她眼里看着倒着的三只动物。
“没特意学过,鹅的话,大概是这样的吧......”本来在对方指尖转着的笔被拿过,落笔纸张落得快,这只鹅和那三只完全不一样。
确实,鹅和鸭,区别还是挺大的。
“像不像?”问话人问得忐忑,她问话越忐忑,年轻学生就越是无奈。
“笔还我......”语调闷闷,拿过笔,在鹅嘴边画了片叶片。
“为什么要画叶子啊?”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方块游戏的人凑得近些,像是真在好奇。
“显得潇洒!”年轻女孩说这话时笑容轻扬,眼里衬着店里的灯光,亮闪闪的。
“潇洒?”聪明的脑袋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潇洒。
“你想啊,如果这只鹅是闯荡江湖的鹅大侠,一只江湖侠客鹅!叼片叶子多像隐世高鹅,潇洒肆意,人间游走,路遇不平就行侠仗义,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那是不是,该画袖子?”问话人问得认真。
“鹅!它是鹅,鹅一般,穿衣服吗?”
“鹅,一般,会是大侠吗?”
……
“盈盈啊,如果我们生活在古代,你会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啊?”画出三只鹅一片叶的高中生画家又添上一片叶子。
“没想过,我可没这么幼......我们大善人肯定是想成为一个,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江湖大侠吧?”算式边的一群鹅,她画的那只要大上一点,“像鹅一样厉害的大侠。”
被说的人没有否认,手上的笔在说话间,又转了两圈。
“大侠啊,回古代难度是有些高,但眼下,你是有机会行侠仗义的......你行行好,救济救济眼前的这个可怜人怎么样?那个新品看着好吃,你买给我,好不好?”语气略带讨好的年轻女人指了指一边挂着热销牌子的冷柜。
“我不要!”高中生声音不算大,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边摇头边赶忙把本子往包里塞。
“你给我二十块钱嘛,哎呀你最好了,就二十,多一分我都不要,求求你了,二十块,好不好嘛!~”起身过来的人按着人肩膀不让走,东央一句,西求一句。
摇头的学生还在摇头,一边摇头,一边躲着她扒拉自己,看似坚决。
“你最好了,二十块,那个真的看着很好吃,给我买嘛,我会分给你吃的,好不好?二十块,就二十!”摇摇晃晃。
都不需要刻意看,店里也就她两,她们是这店里的常客了,店员明显又是在偷偷笑话她们。
“你不要闹我了!我给你,给你!你这么大人也不怕被人笑。你啊,要在古代,肯定是个古代无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又再摸了摸,轻叹口气,把对折的五十递给笑得灿烂的家伙,“我没二十了,只有五十的,你去买吧......”
“嗯!”收到钱的人显得很开心。
到收银台几步的距离,这人走路都显得心情不错,走步格外轻快,不由跟着笑的年轻学生像是想到自己不该跟着笑,忙收敛笑容,微微皱眉,看着显得有些气恼。
“给你勺子,喏,还有钱!”挖一勺名字奇怪的新品蛋糕。
“......”
“你不吃吗?挺好吃的,应该是你会喜欢的口味。”
“盈盈啊......”
“嗯?”
“我说,五十减二十......为什么,剩的钱,会是二十呢?”她这话说得真是困惑。
“我过去买的!收点手续费,很正常的嘛!”被盯着的人神情如常,眨眨眼,看着无辜,倒反像是对方在过分苛责。
“你是什么奸商吗?黑心商啊!坑就算了,怎么能黑成这样!你不是在打工,有收入的嘛?你这个人!”坑人的人越显无辜,被坑的人就越是生气。
“唉呀,别生气了,你这么大个人,不要这么计较嘛......你快尝尝,这个你肯定会喜欢的!”看她还是没动蛋糕的意思,拿自己的勺子蒯了一大勺,往对面递过去。
“还是我计较了?这,太多了......”上一秒还在生气的人,没有不吃递到嘴边的蛋糕。
“是不是很好吃!”根本说不出话的人倒也有回应,鼓着脸点了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毕竟是符合小孩子口味的东西,”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胡闹的人,总是可以把人惹生气了依旧安然自在,“古代大多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我要是生在古代,我想,我会希望自己能成为,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人的吧。”
微低眼眸,挖一小勺蛋糕。
眼前大多时候不正经的家伙,不经意间会是这样的......
满嘴跑火车的人,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自己分不清。
“肯定可以的,”手上拿着蛋糕勺的年轻学生说出的话,轻声也坚定,“你这个人,就算是身在古代,就算在古代做黑心商,都会是全天下最大最黑的大黑心商,无论在哪,你肯定可以的。”
“你这话,是,在夸我?”听了她这番夸赞,被夸的对象脸上似笑非笑,只往她那看。
“嗯。”应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