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扭头,手中油灯狠狠一掷!
咚的一声闷响,油灯脆弱的外罩碎裂,燃烧着的烛火顷刻间将地上的油脂点燃!
这里是沙漠,这里干燥无比,眨眼间就宛如一堵火墙,挡在了谢飞琼和追兵之间。
与此同时也挡住了唯一的一个出口。
好在这个火油并不掺杂了很多东西,蔓延速度不快,才能让谢飞琼赶在被烧死之前捡回一条命。
之前滚落的几个人,被蜿蜒通道的石壁挡住,除了平沙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姿势后折,其他两人有肉垫挡着,身上只有几处挫伤。
谢飞琼一边蹲在地上,简单给平沙处理伤口,一边思维快速运转,寻找逃生通道。
平沙姐姐来的时候是清醒的,也是唯一一个能记得住地牢大致样子的人。
地牢最上方是入口,由几个仓库围着;下面第一层,也就是他们刚刚路过的侧室,里面好像储存着一些东西;最下方是他们的地笼区。
看起来真的没有生路了。谢飞琼心里清楚,门口的火势总会蔓延过来,而地底下又被那个眼线放了火,即使他们想掉头回去找出路也来不及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想弄死他们,那何必多此一举?
师父沙哑的声音阻截了她的思路:“往下走,地笼区上面应该有排水渠。”
排水?
迎着几人疑惑的目光,顾缊纶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起身,带路:“我被关着的时候有听见过水声。这里气候不太一样,秋季有降雨,还有充沛的地下水,一定会有排水渠的。”
谢飞琼自然相信,扶着平沙姐弟起身。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快要烧到他们这边,空气越来越稀薄,平沙姐姐呛咳两声,身子摇摇晃晃,被谢飞琼扶住了。
谢飞琼想起了在骊族的那场大火,火势凶猛,她差点真的丧命。
还好当时遇见了阿萨伽,捡回一条命。
想到这里,不知道阿萨伽那边怎么样了,进展是否顺利?此次若是能死里逃生,她便能带着师父与他相聚,这世间她唯二在乎的两个人。
另一边,阿萨伽带着人骑马北上。
少年的轮廓逐渐成熟,原本青涩单薄的形象也随着上阵杀敌而被磨灭。
昳丽的五官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他变得不再好琢磨。当年喝酒闹着说谢飞琼敷衍他的事情恐怕不会再发生了。
此次北上倒不是得到了谢飞琼被困的消息,而是为了探查情况。
他们位于艾尔塔的中心地带,绿洲分布较为广泛,西北部是高山,北部过于荒凉,南部零零散散的是一些小的部族。
中间被一道细长的山脉阻隔,山高,可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骊族和荻族之间便隔着这样一条山脉,但山脉附近寸草不生,两族领地的触角均未伸到这里,也算相安无事。
那涡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先是在大首领尚在时负责一小部分兵力,随后大首领失踪后反应极快地笼络人心,一度成为新首领。
然而二长老手段阴险,不等他得意,利落地暗杀了他的军师,即那个精神矍铄的大长老,致使对方连连败退。
到底是失了先机,阿萨伽这边虽然以横扫之势重新占领了骊族大本营,但是相当一部分财宝和人才都被那涡席卷一空。
阿萨伽本欲先收服那些小势力,可惜那些兄弟姐妹眼睛长在头顶上,不会审时度势,便被他清洗掉不少。
如今,阻挡他统一的,竟然只剩那涡一个了。
夜深,春早,艾尔塔不见一丝暖意。
母亲其实从未给他留下遗言,她中毒后立刻丧失了说话能力,只用那双不复光彩的眼睛看着他。
眼睛会说话,他知道,但柳诗桃到底想表达什么,他不知道。
他便想办法担起了一切能包揽的。
圣地的光复、骊族的统一、振兴、百姓的安康与幸福,乃至骊族之内燕人与羌人的关系,他都想一一解决。
谢飞琼总说他心软,阿萨伽却从来不这么觉得。
他在战场杀人不眨眼,哪里像是心慈手软的样子?
碧琅骑马在后,一支百人小队随着阿萨伽夜里急行军。
山脉中央有一处峡谷,那涡随派人驻守,但夜里防备薄弱,他们也许能得到些更重要的情报。
只是……
碧琅心里叹气,阿萨伽凡事都要打头阵,受的伤密密麻麻堆叠在身上,从来不肯在后面坐镇,一度让二长老暴跳如雷。
前方就是那涡的营地了,灯火如橘,从山间缝隙中可以窥得一部分。
他们得上山,从山腰处绕过去探查军情,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知己知彼,谢飞琼此刻无比清楚。
除了从门口涌进来的那一伙追兵,原先在下面探查情况的士兵也不少,他们急匆匆跑下来,险些撞了个正着。
“快!往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