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热浪从侧脸翻滚到鼻尖,李瑛盯着越来越近的漂亮脸蛋,第一次觉得恶心。甚至有那么一瞬,李瑛觉得自己根本不是gay,笔直得像今天拌面的筷子。
“林克己是你的学长,也是我的啊。”许轻泽附在他耳边,一只手放肆地爬上李瑛肩膀,“你忘啦?我们也是校友啊!”
李瑛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从一开始就只把许轻泽当成自己笔下的角色,至于角色设定,也并没有在李瑛的构想里生出丰富的枝桠。
“你们相差有十岁了吧?就算是校友,关系是不是有点儿太好了?”李瑛歪过头,尽量和许轻泽拉开一丝丝距离。
“我和他……怎么就关系好了?”
“别装了,我说过我是在医院看见的你俩。”
许轻泽恍然“啊”了一声,随即低低地笑,他拍着李瑛肩膀,终于稍稍移开了身体,李瑛松了口气,抬眼,却见年轻人瞬间避开了他的目光。
“既然你知道医院的事儿,想必也清楚他为什么会出事吧?”
“嗯。”李瑛不及思索地应答。
“该说是林克己太聪明,还是任美静过于信任他了呢?分明是他自己出轨被拍,被人勒索200万,却转头说那司机看见任美静和副S长开房,一开口就从富婆手里骗了500万……依我看,任美静那老狐狸可不会轻易上当,怕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林克己手里……”
李瑛思绪顿了顿,他有点儿懵。
这事儿恐怕任天宇都未必知情。
在医院里,李瑛曾听任天宇说起林克己想要跟他出卖情报的事儿。
从时间上看,正好是在去海沧的前一晚,倘若林克己真有任美静和副S长开房的证据,必不会错过把它买个好价钱的机会。
许轻泽刚爆的这个瓜……恐怕是真的。
所以即便两人在山崖边真的因为分赃不均或是其他原因争吵,司机是否出于主观故意把林克己推下去,林克己事后都不会追究责任,李瑛想。
“你现在看清楚了吧,任家本来就是一滩浑水。”许轻泽继续说。
李瑛下意思地点头。
“既然知道,就离他们远点儿,离任天宇远点儿,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我们?
李瑛听着刺耳,可他并没耐心追问下去,他此刻只想把这么劲爆的消息分享给任天宇。
没费什么力气,李瑛便把许轻泽推开,年轻人也似乎并没有强迫他的意思。
只是当李瑛转身出门,走到玄关时,许轻泽还是奔出来,拉住了他。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离他远点儿……”
“不是,这到底关你什么事?”李瑛瞥过那漂亮脸蛋,宛如冰面般沉静的眸低好似不知何时裂了缝儿,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是出卖了许轻泽。
某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李瑛手按上门把手,轻轻压下去。
“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还有用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门缝里透过温热的暖光洒在他手背,李瑛长出了一口气,静静立在大门边。
“你真喜欢我吗?”
许轻泽茫然看他,双唇动了动,却没做回答。
“虽然你装的很像,但每次我看你,你都会避开,你没发现吗?我们离得越近,你就越不敢直视我。”
“所以你刚才,是在故意示弱?目的是……试探我?”许轻泽问。
他没想那么多,但从一开始李瑛就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状态……不是这样。
同样,李瑛也没回答,只是无奈勾了勾嘴角,转身推开门。
"李瑛,你们不能在一起。”许轻泽声浪出奇地平静,似乎象征性地伸手抓他,可只是抓了个空,那无处安放的右手颤抖着缓缓落下。
从今天早上李瑛看见许轻泽的第一眼开始,他心底就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这种诡异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在此刻,终于达到了顶峰。
“我们并没有在一起,我说过,他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
可年轻人默默看他,仿佛带着高高在上的无力感,李瑛怔然,好似他早被看穿,好似许轻泽……什么都知道。
包括未来。
然而一切混乱的思绪来不及被整理,夏日晨间的光晕越过大门完全笼罩了他。
李瑛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可熟悉的声浪就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什么叫……还不是?”
他被拉进晨光里,任天宇没给李瑛一丝丝挣扎的机会,愤怒地关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