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着奔进次卧,李瑛在一堆旧物里翻出了父母的结婚证和结婚照。
他这次穿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在任天宇深情望着他,差点儿要对他说出什么重要情话的时候,李瑛只想先一步确认,他们,在现实世界……到底有没有穿书中的混乱关系。
然而李瑛此刻完全不高兴,或许说,他因为恐惧而愤怒。
翻开父母的结婚证,李瑛眼眶泛酸。
他不是私生子,他爸妈有好好把他养大,可……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家,到底是什么地方?
整个人好似死了般瘫在地板上,李瑛歪过头,那被摔得半残的手机又闯入了他的视线。
孙巍。
好哥们儿分明在公交车上和自己发了信息。
李瑛赶忙抓起手机,幸好这破手机皮实耐操还没坏。
“喂?”
“不是,你可很少打电话啊。”
“我刚才是和你发过微信吧?”
“是啊,你失忆了?”
“发的什么内容?”
“你看聊天记录啊,不是,我这儿忙着呢。”孙巍周遭确实有点儿吵。
“你在林克己的单身派对?”
“小瑛你咋回事儿?刚才和我发微信的不是你啊?我不是还问过你要不要来?”
“是是是,你说过。”李瑛总算喘了口气,“我现在就去,你把地址发我,我打车去找你。”
半夜11点,李瑛在白马河边下了车。
这一路他想了很多。如果说恰好在任天宇出事的位置等车是种巧合,那么在公交车上“偶遇”许轻泽,就是某种安排了。
他不知道这里是否真实,但李瑛不得不承认,这并不是他的世界。
冷静下来,李瑛只觉得身上的肌肉和脑壳一起疼。
他没有多套房产,也从来没做过房东,这使得那不久前翻出来的父母结婚证都变得不真实,李瑛没办法以此确认自己的身份,更难受的是,孙巍发给他的,关于任天宇出事的资料信息,同样也不可靠。
一轮圆月半隐在云里,仿佛镶着血色的边儿,白马河边仍是热闹,李瑛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巷子口的孙巍。
“我就说叫你来吧,大家都在呢。”孙巍拍拍李瑛肩膀,笑着说,“你现在就应该出来玩玩。”
“大家?”
“不就咱寝室那几个哥们儿么……”
“还有陈白露。”李瑛不禁说。
“小瑛,你真不对劲吧,你不会现在……喜欢女人了吧?”
李瑛白了孙巍一眼,不知不觉间已经跟他走到了酒吧门口,掏出手机,李瑛点开了聊天记录。
“你看,这些都是你发给我的吧?”
“对对对……”孙巍不耐烦同时点开自己的手机,就差把聊天记录按李瑛脸上了。
“而且我还没发完呢,还有好几张照片,当时别人叫我,我就想着晚点儿再发你。”
随即,孙巍又从相册里点开几张图。
李瑛一张一张翻下来,目光定格在一张车辆残骸的照片上。尽管那白色保时捷被撞得稀烂,但还是多少能看出几件车内物件。
一只丑了吧唧的黄澄澄的线条小狗,正躺在玻璃碎片里。
“这是什么?”李瑛瞪大了眼睛,颤抖着问。
“我哪知道?常见的汽车内饰吧,你没见过吗?”
他真见过,但……不是在任天宇的车上。
“孙巍,我不太懂啊,警察拍完现场照片,像这种没什么用的绒毛玩具,会不会……随手丢到路边啊?”
“不可能。”孙巍信誓旦旦,“这肯定是要被当成物证带回去的啊,哪儿能随便乱丢!”
好哥们儿说的对,但,他在公交站附近草丛里看见的那玩意儿又是什么?
狠狠捏着眉心,抬眼,李瑛瞥见陈白露已经探出头,朝他们走过来。
同一个晚上,再见陈白露,李瑛总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
“好久不见啊,李瑛。”陈白露笑容灿烂。
“好久不见?多久?”李瑛握紧了手,他不能让自己抖得太厉害。
“啊……我其实今晚上看见过你,应该是没认错人。”陈白露若有所思。
“应该?我们不是还说话了吗?我不小心撞到你,你看我状态不好,还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陈白露微一抿唇,不由得瞥一眼孙巍,极其克制地打量着李瑛,眼底竟掠过几分悲悯。
“李瑛,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只是开车的时候看见了你,你在等公交车,就坐在公交站的座椅上,我……当时正在来酒吧的路上,还特意发微信和孙巍说,看见了你。”
孙巍附和着在一旁点头,看着两个人关切的眼神,李瑛仍无法想象自己有多糟糕。
他顾不得太多,深吸一口气,不由得问:
“陈白露,我认真地问你,你……是不是在写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