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我是真的怕。”闻昱低下头,轻柔地与她额头相抵:“寻到焰心莲时,我说过不会再去打扰他们。因为,这世间,除了留给无忧的那枚护身符,再寻不到你的神魂了。”
“我不敢想,如果这次......我真的就,”闻昱的声音很轻,“你是我,唯一私心想要留住的。不是作为云栖宫的神官,只是闻昱。”
长而密的眼睫飞快地扫了几下闻昱的掌心,凌芜忽然柔声叫他:“闻昱。”
闻昱停住了,他放下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闻昱,从前的事我虽不后悔。但让你这样难过,终究也是我思虑不周。”她的眼睛明亮而潮湿:“只是我思来想去,往后便只能将你缚在身边,长长久久的与我待在一处了。”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还很霸道。
“求之不得。”闻昱吻了吻她的眉心,微笑着低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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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泽亲自提着食盒,在黄昏时分独自一人踏进了小楼。
“苏大族长。”
略带凉意的嗓音自楼梯转角处传来,苏寒泽拎着食盒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他抬眼望过去,果然见一身红衣的凌芜抱着胳膊正往楼下来,身后跟着默然无语的闻昱。
“闻大人醒了啊,甚好。”苏寒泽扯着嘴角,朝凌芜施了个礼。
凌芜觑了他一眼,在桌边挑了个椅子坐下,凉飕飕道:“是呢,托苏大族长的福。”
苏寒泽勉强挤出的那点笑意顿时僵在脸上,他不敢接凌芜这话,转而向闻昱略拱了拱手:“虽非有意,但连累闻大人受苦,是寒泽之过,还请闻大人见谅。”
“哼。”凌芜冷嗤。
闻昱无奈,只得回以一礼:“苏族长言重了。”
苏寒泽小心地看向凌芜,见她面色和缓了些,才慢慢直起身,将带来的餐食一样样摆开来。
“谷中吃食不如外头精细,二位将就用些吧。”
凌芜也不理他,兀自挑挑拣拣的吃着,间或给闻昱夹一些。只是闻昱不知他昏睡时,这二人有怎样的交锋,但见苏寒泽直愣愣地杵在桌边,想来也是不怎么愉快了。
不过,好歹也是一族之长,这么傻站着算怎么个事。
“苏族长。”闻昱缓声道:“不如坐下说话。”
苏寒泽向他投以微笑,目光却不自主地瞟向他身旁的凌芜。
“怎么,苏大族长是在等我开口请你?”凌芜眼也不抬,话语却似冷刃一般飕飕地扎向苏寒泽。
“当不起,当不起......”苏寒泽扑通一下在二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见他如此,闻昱有些吃惊,只觉这位苏族长与他初见时有些不大一样。
“他...怎么......”闻昱不解,悄声问凌芜。
“呵,”凌芜掀起眼帘瞧着僵直着身子的苏寒泽,轻描淡写:“谁知道呢,许是卯着胆子做了亏心事,现在害怕了吧。”
“我说的对么,”凌芜一字一顿:“苏大族长。”
“......”苏寒泽被她这一声声的苏大族长搅得毛骨悚然,不敢说话,只得尴尬的笑了一下。
闻昱见他实在有些如坐针毡,便清了清嗓子,有意将话题引开,“苏族长,当年少族长身陨后,你们与炎凛可还有交集?”
苏寒泽立刻摇头:“没有。阿姐因着他,连命都丢了,父亲悲怒交加,再不允他踏进镜霜湖半步。”
“其实,我也不明白。”苏寒泽目光落在窗沿下的矮榻上,有些茫然道:“炎凛骗了阿姐,为何她还不惜以命相救。她是少族长啊,难道父亲与我,还有玄月族的这些人,都抵不过一个炎凛么?”
“我...我至今也不能理解,什么样的感情值得她这般......”
“你想错了。”凌芜指尖轻敲桌面,靠着椅背冷然道:“救炎凛,是为了两清。而对苏烬,她只是有太多的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