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苏烬在与满堂宾客尽地主之谊,这厢凌芜却是在同炎凛学术法。她与炎凛谈论过,因着那道禁制,苏清岚修为难有突破,可要入族中禁地,总得想个法子将那守山灵应付过去。
“你是说,大狐狸那日忽然罢手是因着......我的血?”凌芜讶道。
炎凛的眼睛直视着她,“起先我也觉得奇怪,为何玄月一族的守山灵竟不识你这位少族长,直到后来你替我挨了那一击,杀意凛然的攻势是因着你背上的血,才猝然收手的。”
他顿了顿,又道:“想来,守山灵便是靠着血气,才辨明了你的身份。”
凌芜敛眸思忖片刻,挑了挑眉笑道:“如此,咱们便有了能牵制住它的方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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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将尽,来赴宴的宾客们都离开了,再探禁地的事儿终于是提上日程了。
凌芜特意择了个月朗星稀的夜里,早早地支开了桃夭,避开小楼的小侍从们,同炎凛一道上了停在湖畔的一尾小舟。这船比不上之前那艘画舫,不过是寻日里供族人们游玩用的。
这会儿,船底被炎凛附了符箓,正悄无声息地在平静无波的湖面疾行,漾起的水花摇碎了满池柔亮的月色。
“给,这是按着前些时日给你解瘴毒的方子制的。”凌芜忽的开口,摊开在炎凛面前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圆咕隆咚又黑不溜秋得药丸子。
炎凛眉心皱了一下,他还记得那药,是需要用到苏清岚的血。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也没动,凌芜微一挑眉将手又往前递了递,“那地方的毒瘴可没有旁的解法,所以你得先把这药吃了。”
炎凛飞快看了她一眼,含着点不可察觉的愧色,道:“好。”
夜已深,四周围极静,只剩下清晰细碎的水声。有符箓加持的小木舟游得飞快,没多会儿,禁地幽谷外的那处花林小径便出现在眼前。
小木舟“咚”的一声稳稳靠在了岸边,凌芜轻巧地跳下船,和炎凛并肩一道往深处走。今夜月色清亮,将谷口萦绕在古树林间的瘴气映得如缠绕的薄纱一般,哪里看得出这是会要人命的毒呢。
有了上次的经历,二人走的愈加小心,这地方还同上次来一样,幽深死寂。
“来了,”凌芜眸光一沉,低声快速地朝身旁人说:“依计划行事。”
话音刚落地,银白的狐影已逼近眼前,林间响起一声低沉嘶吼。
凌芜旋身急退,双手飞快结印,引着这紫瞳大狐狸在林间胡乱跑。几乎是在她动作的一瞬间,炎凛悄然腾至半空,在粗壮的古树间几番借力跃至后方石壁处。
这处石壁,正是守山灵蹿出来的地方。
二人之前便有猜测,梵月集中提到的藏书之处应当就在这里。炎凛仔细的打量着这陡峭的山壁,不时伸手拂开遮挡视线的藤蔓。在看见隐在暗处的那道微弱结界小缝时,他沉静的眼中现出一丝飞扬之色。
找到了。
那道清脆短促的哨声乍然响起时,凌芜当机立断祭出了指尖的符咒,灵光混杂着符文织就出一张大网,兜头将这只张牙舞爪的大狐狸罩住。
说时迟那时快,凌芜趁着它迟疑的瞬间,一个闪身到了山壁旁,与炎凛一道从结界小缝钻进了那处藏匿在山壁里的秘洞。
符咒困不了守山灵太久,二人只得抓紧时间在这洞中寻觅。好在这地方虽藏得深,但却没多大。
地上光秃秃的,除了石台便是砂砾,可谓是一览无余。凌芜默然地扫视了一圈,不经意抬头却被洞顶密密麻麻悬着的枝蔓惊了一下。这些枝蔓长短不一的纠缠着,乍一眼看去,就像是许多盘踞交缠着的毒蛇。
“那里,有个盒子。”凌芜目光一顿,轻声道。
炎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方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方正盒子被吊在洞顶,从纠结缠绕的枝蔓间隐隐约约往外透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