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目光深沉的看着炎凛,半晌点头道:“炎公子自便。”
————————————————————
炎凛镇定自若地出了谷,朝小楼的方向走,只是脚步却是越迈越急,不多时便将桃夭甩开了一大截。
今日琼华宴,小楼里的侍从都去宴席上了,这会儿才显出几分空荡荡来。
院门是大开的,里头却静悄悄,炎凛站在木梯口凝神听了会儿,心头微松,提步往二楼去。
二楼靠里的那间屋子,房门紧闭着。炎凛屏息站了会儿,缓缓扣了几下门。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拉开,开门的姑娘肩头渗着血,潮乎乎的眼眶通红。
“你来干什么?”凌芜瞪着眼,声调平平。
“我——”炎凛的话被关门声打断,剩下的半截话被拍回了嗓子里。
“算了,你还是别开口了。”里头的姑娘靠在门后道:“说的话没一句是爱听的。”
这话听起来是要连着昨夜的委屈一道发散了。
炎凛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听见里面一阵阵的抽泣声,心中一紧,无奈的低声唤了句:“阿芜。”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唤她,闻昱。
凌芜轻吸了口气,抬手将门外杵着的青年拉进了屋里。
这会儿日光正好,屋里虽没点灯,但也亮堂。只是场面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凌芜趴在桌案上,一边抽噎着掉眼泪一边木着脸说:“我要说......不是......我想......哭,你......信么?”
“......”闻昱看她眼皮都有些红肿了,哭笑不得之余不由有些心疼。
“唉......可她......一个......小姑娘,”凌芜抬手随意的擦了下脸,平复着气息道:“碰上......这些糟心事儿,还能......不准人痛快哭一场么......”
可不么,当真是委屈坏了。
闻昱笑了一下,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小心地替她擦脸:“辛苦你了。”
凌芜哭得眼睛酸疼,无可奈何之下干脆就闭着眼:“你......怎么认......出我的?”微讶的语调被抽噎声碎成了几节,眼角还不住掉着泪。
“适才擂台之上,你夺刃制服游溯的招式。”闻昱指尖碰了碰她轻阖的眼睑,有些发烫。
“唔......难怪。”凌芜闭着眼道:“真是托了这位少族长的福,之前狼狈逃命不提,活了这么些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哭。”
“唉,属实是有点累啊。”凌芜掀了掀眼帘,叹声道。
气息倒是平复了,说话总算是不抽抽了,但眼泪还是不停。看来,当真是叫苏少族长伤心坏了。
闻昱将帕子翻了一面,安静的帮人擦着泪,生怕这人再拿手胡乱抹,又听这人开口道:“要不,你把我敲晕吧。晕了应该就不哭了吧......”
“......”闻昱手中动作一顿,无奈道:“今日与游溯的比试,是你赢下的,可会有什么隐患?”
“不会。”凌芜睁开眼,望向闻昱:“我既能出手赢下比试,便说明游溯这事儿原就成不了。”
闻昱微微颔首,取过桌上的茶壶来,将小瓷杯斟满茶水才递到凌芜手中。哭了这么久,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清凉的茶水喝下去,顿时将喉间的不适感驱散了大半。凌芜摩挲着杯身,问身旁的人:“那个禁地,你如今可愿意答应与我再闯一次?”
闻昱愣了一下,这话,非是凌芜在问他,而是她在替苏清岚问炎凛。
若禁制不解,苏清岚难保不会有再次受制于人的时候,今日擂台之上,恐怕也只有凌芜才知晓这位少族长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即便是死,也决不会叫游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