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灵扑了个空,幽暗的紫眸半睁半敛,忽地瞄上了一身鹅黄裙衫的凌芜。
裹挟着凶猛威压的利爪如寒铁迎面袭来,几次,凌厉的爪风堪堪擦过凌芜的耳际,那寒冽的气息几乎穿身而过。凌芜聚起周身灵力勉强扛过这漫不经心的爪击,气喘吁吁的时候心中不禁哀叹——
苏清岚还真是个小废物。
炎凛原本想着,既是玄月族的守山灵,应当不会对身为少族长的苏清岚下手。可这会儿,看着狼狈不堪还险些挂了彩的苏清岚,才觉自己想岔了。
这守山灵,好像认不出它的少族长。
凌芜也发现了,这灵兽下手愈发狠厉,偏苏清岚这身体灵力低不说,体力也一般。这还是凌芜头一次逃得这般吃力狼狈,真新鲜。
当数条狐尾齐齐袭向力竭喘息的凌芜时,它身后蛰伏的炎凛倏地动了。
他震腕捏诀,指尖凝起殷红的雾气,悍然震开缠绕的长尾,同时足尖轻轻一点,掠身而过,拉起凌芜便往谷外去。
“先出去。”
恰在此时,天光微泄,一抹柔和的日光挣扎着穿过浓密林隙,正正映在他惨白的侧颜上,凌芜抬头看去,余光却瞥见一条泛着森寒气息的狐尾。
凌芜也说不清,大概是苏清岚的本能,她闪身替炎凛挡下了这一击。生生咽下喉间的血气与痛哼,两人互相搀扶着逃出了禁地。
桃夭见到跌跌撞撞的两人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少族长!炎公子!这是怎么了?”
炎凛的面色很不好,唇色都有些发白,凌芜架着他低声说:“先离开这里,回小楼。”小侍从们呼啦啦围上来,手忙脚乱的扶着人上了船。
还没等回到小楼,炎凛就彻底晕了过去。凌芜顶着一后背的血迹守在他床榻边,听族中的老大夫絮叨:“本就旧伤未愈,还擅动术法,竟还凝心血施术,我看他真是不要命了......”
凝心血施术......
凌芜愣了一愣,倏地记起那道震开裹向她的狐尾的符文。原来......
“这怎么。”老大夫两道粗长的白眉拧起,不解道:“这怎么还......染了毒?”
“什么毒?”凌芜一惊。
“你们去了......禁地?”老大夫凝神看向凌芜。
凌芜顿时反应过来,那些似轻纱般的雾障,有毒。
“怎么解?”凌芜不欲解释,沉声问。
老大夫无奈的晃了下脑袋,早便知道这位少族长胆大肆意,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眼下见她带了伤白着脸,也不忍多说。
只叹声道:“要解这毒,还需少族长相助。”
凌芜带着炎凛遛弯遛到自家禁地,双双负伤的事被凌芜下了封口的令,半点也没透出去。
老大夫长吁短叹的去煎药了,临出门前指挥了眼泪汪汪的桃夭替凌芜上药。想着回狐狸洞折腾,凌芜便领着桃夭进了隔壁的空房间。桃夭被她后背上那道狰狞的血口吓得眼泪扑簌扑簌掉,一低头又看见她腕子上为了放血割的口子,眼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这可......怎么好,早知道就不该去游湖......”桃夭边抹药边呜咽着说。
凌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诚然,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少族长是姑娘家,这该不会留疤吧......”桃夭抽抽道。
凌芜:“......”
还好没叫这小忠仆知晓个中详情,否则哪还有心情担心留不留疤的事儿。
给炎凛的解毒药,须得以苏清岚的血作引,凌芜懒怠一日几次的来回折腾,索性就暂时搬到了他隔壁的空房间住。
直等到外头的天都黑透了,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榻上躺着的人眼睫轻轻颤了几颤,终于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