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族长,湖上的画舫已经安排妥当了,是现在过去么?”桃夭脆声问道。
凌芜:“画舫......?”
“您怎么了?”桃夭见她面色有些不好,凑近道:“前些时候不是说今日要带炎公子去游湖么?”
凌芜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想到方才猝不及防的心绞痛又心有戚戚,只能歇了这心思。她眼神飘飘忽忽的,最后落到对面的炎凛身上,好半晌才憋出句:“你.......今日可有空闲?”
快说你没空,这样便算不得我的错了。
凌芜暗暗想。
“我一个伤号,又是寄人篱下,最不缺的就是空闲了吧。”炎凛不咸不淡道。
这可怨不得我了,咱们都只能且忍着了。凌芜了悟状点头道:“那好,一会儿咱们去游湖。”
炎凛瞄了眼远处,日头不知什么时候隐了身形,天色灰蒙蒙的,隐隐透出些要下雨的样子。他顿了顿,犹疑道:“游......湖?”
“嗯。游湖。虽说是要静养,但整日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凌芜握着空了的茶盏有意无意地把玩,随意道:“正好今日天气不错......”
天气哪里不错了?炎凛怀疑对面的人脑子不好,可方才话都说出口了,而且凌芜适才也不像是商量的口气。
————————————————————
半刻钟后,两个心底里不情不愿的人领着欢欣雀跃的桃夭出了门。
才刚走到一半,细雨便落了下来。
清凉的雨丝被微风裹挟着扑了人满头满身,凌芜顿觉更心累了。
“这便是......少族长说的好天气?”炎凛见她气闷,不由打趣道。
“怎么不算。”凌芜生动的掀了下眼皮,闲闲道:“游湖赏雨,多有情趣。”
看谁恶心过谁,凌芜暗道。
桃夭没听见他俩的对话,这会儿见雨丝沾湿了凌芜的头发,忙不迭赶上前递了把伞。
只是凌芜正要伸手接过时,桃夭手一转,一把将伞塞给了炎凛。
“???”凌芜震惊的睁大了眼,小忠仆要倒戈?
桃夭:“公子身量高,还请您照顾一下少族长了。”
好吧,还是那个忠诚的小婢子,一心为主子的追爱之路牵线搭桥。
炎凛侧首看了眼身旁的人,她今日穿的单薄,雨虽不大,却很密,还混着凉风。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被雨水浸润后生发出来的清气,凉丝丝的,直透心脾。就这么会儿功夫,凌芜面上都有些白了。
桃夭给的这把伞,不算大,撑开来也不能将两人遮全乎儿了。炎凛撑伞的手微微往左侧偏了又偏,总算是将凌芜整个拢在了伞下,全然没在意自己右边肩头的衣服颜色都深了好几分。
落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桃夭正独自捂着嘴偷乐。
春雨时节,云水缥缈,水天一色皎无尘,清风细雨透花影,花影尽处停着一艘船。正是苏清岚早些时候着人安排的小画舫,伺候苏清岚的几个小侍从正撩开画舫帘子朝二人行礼。
凌芜同炎凛并肩挤在伞下上了船,后头跟着笑吟吟的桃夭。小忠仆上前从炎凛手中结果湿漉漉的纸伞,又转身取来干爽的巾帕递上。
炎凛的目光顺着桃夭的视线落在自己濡湿的右肩,嗓音里多了分不自在:“多谢。”
外头的雨又下大了些,淅淅沥沥的敲着舫顶。
这片水泽广阔,嵌在连绵的山峦花林间,映着这场春雨,颇有些朦胧的诗意。
舱里宽敞,小侍从们早早地就燃上了香炉,这会儿暖香萦绕,人也松快不少。船开的时候桃夭就领着那几个小侍从悄悄的退去了船尾,舱里便只剩下凌芜和炎凛。
一时静极,临窗处设有软榻,桌上的坚果清茶也是一早就备好的,凌芜和炎凛两两相对,一个品茗,一个......正在剥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