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还是政事重要,”萧弘辰假装很体贴的样子,“这些儿女私情我跟皇嫂说说就是了。”
“嗯,正好你也当陪陪你皇嫂吧。”萧景翰撑着最后体面起身。
苏雪快步闪到殿后,看着萧景翰那大步流星的样子都能想象出这人到了垂拱殿得怎样的大发雷霆,“他还敢觊觎阁臣的女儿!哇呀呀呀!”
等乾清宫那一群人都走了,苏雪才又迈着步子准备继续去偷听,可是刚接近门口,突然被一个猛力推了回去。
“什么人——啊!”嘴也被这样堵上了。
苏雪被萧弘辰直推得往后踉跄,但对方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直把他推进了小厨房。
这小厨房是苏雪的圣地,其他的宫人也不会进来。
萧弘辰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我随便跟皇嫂说了个理由就出来寻你了,”他一转头,就见苏雪巴巴地眨着那双眼睛,“我,”萧弘辰一口气泄下来,“我本来是要生气的。”
“那现在呢?”
“现在让我看看你,”萧弘辰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想查看苏雪有没有受伤也没处下手,只能抓着苏雪的手腕,心疼得直叹气,“我就说,我就说……”
“你什么时候能听听我的话!”
苏雪看他这样团团转的,有些不忍,手指轻轻划了两下萧弘辰的手背,“严嘉进来的时机刚刚好,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他凭什么,”萧弘辰咬着后牙,“他凭什么这样对你!”
“那么恨我就直接冲我来不就好了吗,他手里有我那么多的事情,随便哪一条不行!”
“可是他就是想要看你这样,让你自己露出破绽,”苏雪咬着嘴唇,“他不仅要你输,还要你输得连人心都不剩。”
萧弘辰自己怎么不清楚这些,但是昨天的事情已经超乎他的忍耐程度了,“我无所谓,”他突然冷笑出声,“苏雪,真的,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在意这个,”弑君也好,篡位也好,他上一世都被念得习惯了,“我就当了暴君又怎么样,这一世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本心的事情,包括现在。”
“可是,”苏雪轻轻挣开萧弘辰,把手抚在对方脸上,“可是我不想你再被人那样讲了。”
苏雪的眼中盈满了泪光,“我心疼你。”
萧弘辰怔怔看着苏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想史书里还是写你得位不正,我也不想那些脑子不清楚的儒生在书院里说你弑兄篡位,我更不想,”他知道只要萧弘辰重复上一世的命运就会有像自己上一世一样的所谓义士会出现在萧弘辰的每一个噩梦中,“你是一个好皇帝的。”
“但是我等不了了,”萧弘辰还是坚定,“就算我做得再好,我的面前也有礼教,那些读过圣贤书的人永远可以挑我的错,”他抓着苏雪的肩膀,“你知道我处理蒋风行的事情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道理了,无论我多么想要调和每个人的意见,但这件事就是没办法做到。”
“苏雪你明白吗,”萧弘辰喉头突然一颤,崩溃地叹了一声,“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萧景翰已经疯了,他现在为了能让我难受他不择手段,我今天告诉他我要娶袁鲤的二女儿,明天他一定就会想别的方法折磨我。”
袁鲤的二女儿,只有苏雪和萧弘辰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奇人,她不仅没有婚配的意思,她还一心就琢磨着把天下男人都阉了。按她的说法,这世上的罪恶都是因为男人多了那个,要是大家都变成太监,那么这天下一定早就安稳了。
袁家因为她的这些离谱言论把她送进了一间尼姑庵中,美曰修行,实则囚禁,结果还真让二小姐悟出来大道了,第二年就带着庙里的尼姑跑白马寺跟修行了几十年的大和尚斗法去了。
萧弘辰这时候提这么一位,就是知道这样不至于真的被撮合到一起,又可以恶心萧景翰,他们兄弟俩都是知道怎么戳对方肺管子的。
为了更好地控制袁鲤,萧景翰当年也是暗示过让袁二小姐进宫的,可是这位二小姐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就来了句自己是天煞孤星,出生就克死同胞兄长,连父亲都不敢和她独处一室,要是伤了皇上命格可怎么办。
吓得袁鲤跪下直请罪。
可谁知道袁二小姐一点不怕,还来句“圣上你看,我不入宫尚克得家人这般,要是进了宫,跃了龙门,不是更要作个腥风血雨。”
这也是难得让萧景翰气得说不出话的女人,然而当时萧景翰还要倚仗袁鲤管理内阁,所以只能忍下来,但是这次听到萧弘辰再提到那个女人估计脑袋上都要冒火了。
朕都压不住的命格,你觉得你能压住,那你成什么了,朕成什么了!
苏雪呼了口气,抓住萧弘辰的衣襟,“那你明天就把鼎献上来!”
“苏雪!”这时候了,怎么心里还是只有这种事?
“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不能前功尽弃,”苏雪捏紧了萧弘辰的领子,越是对方不理智的时候他越得坚持,他可是要做司礼监掌印的人,“我一定能想到两全的办法的。”
“苏雪,”萧弘辰眼里不解,“对于你来说,到底是权力重要,还是我们的感情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