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切提前开始吧。
如果我们注定会输在这场终局里,那么也请让我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
我会感谢你们的,我亲爱的同伴们。
匍匐跪倒在研究所外的信徒们和“消失”在研究所里的安昱此刻成为了高悬在智者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信仰是一把双刃剑,门外的信徒会因为信仰而聚集,也会因为信仰对祂们拔刀相向——只要他们相信安昱才是真正的、被囚禁起来的神明。
女士脸色煞白地看向窗外,从顶层往下看,祂们一直觉得人类渺小得如同芥子一般,只是现在女士猛然发现,这群“芥子”已经聚集成祂无法操控的样子。
隔着高楼与玻璃的阻隔,安昱的身影隐隐约约地出现,研究所下的信徒们几乎都是颤抖着、高呼着“神迹降临”,不论男女老少都虔诚地跪在逼真地投影之下——
这是他们跪拜了百年的神明,而今天他们终于看见了真正的神明。
一时间,信徒们甚至想不起来肆意传播谣言的源头是在哪里,只顾着向神明展现自己的虔诚。
即使是了解内情的同盟者,在面对宛若神迹的霞光和飞鸟时,曾经年幼时被教育的一切都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脑海里:神明降临的那一天,人类看到了真正的希望和神迹。
哪怕他们立志反抗智者的压迫,找回人类的尊严和荣光,这一刻他们也不由自主地选择了臣服:在如此圣洁的场景里,似乎任何的犹疑和反抗都是不敬。
但下一刻,整座研究所,不,是整个偌大的广场都开始震动——
是地震吗?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慌乱,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神明降临的光芒还没有散去、鸟雀还在徘徊着高歌,可在他们脚下的土地却在地动山摇。
神明,真的是为人类而来吗?
人群开始奔逃、溃散,孩子们尖叫着哭泣,慌乱、恐惧,在拥挤的广场里,人类似乎重新想起了末日降临的恐惧。
短暂的慌乱和空白之后,人群中的一小簇人逐渐清醒过来。
他们顾不上天空中尚未散去的异象,只看见广场上无序而拥挤的人群。震动的余波逐渐过去,而新的危机被称为“踩踏”。
震动的大地是天灾,但人群之内的倾踏就是人祸。
有时候,人祸远比天灾来得可怕的多。
高居顶层的智者看得见底下的混乱,祂们同样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甚至一度以为这座在城区里屹立不倒的医院会在这次地震里毁于一旦——
“地震吗?这里怎么会有地震?”女士失声尖叫,祂记得这里的地下是纵横交错的地铁,一场地震足以让这些在地上摇摇欲坠的建筑都沉入地底!
祂们甚至顾不上尚未被关闭的投影,在漫天的霞光里,地上的人类却如同掉进炼狱中。
“地下没有地震带。”青年还勉强保持着冷静,即使在第一波突如其来的摇晃中祂同样变得狼狈不堪,原本笔挺的正装上满是褶皱和灰尘,手中的玻璃杯已经变成一地的碎片。
“这座城邦的历史里从来没有过地震记录。”青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房间还在晃动着,女士和荀瑰死死得握住身边的重物,而祂却摇晃着走向偌大的玻璃窗:“这不是地震,是地下有人。”
四通八达的隧道掩盖了祂们罪恶的交易,贯通沙漠和城区的地下蛛网从未被祂们关闭。
看来,这张蛛网上来了别的虫子。
青年的眼睛眯起,祂看向底下已经逐渐变得有序的人群——外围拥挤的人潮已经逐渐变得井然有序,内圈里最虔诚的信徒们还茫然地看向天空。
没等祂有进一步的动作,顶层的大门又一次被慌乱地推开——
青年的眼皮一跳,心开始下坠:祂不觉得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