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骨戒,当时他“义正言辞”地教育安昱不要把玩自己的碎骨,可是在处理骨头的时候,自己还是悄悄地留下了一节碎裂的肋骨。当时的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节属于安昱的肋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在给自己洗脑,试图让自己相信自己的行为不过是鬼使神差,也可能是受到了安昱“不正常”行为的影响。
但是当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是爱上安昱以后,他无比感谢自己当时的“鬼使神差”,这一切就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一般水到渠成,两枚小小的骨戒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套在彼此的手指上,叶套在两人的心里。
安昱从来都是灵动的,他和只会表现出悲悯的神像并不相似,只是在这个片刻,临川实在是太想念安昱了。
在安昱被带走之前,他们一同在沙漠里寻找真相,在绿洲里训练新人,在小诊所里相拥而眠,他们在一起、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里生活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临川都已经忘记一个人该如何生活。
“安昱,再等等我,再等等我们。”临川在心中默念着,在他眼中,神像变成了在对着他微笑的安昱,眉眼弯弯、嘴角翘起、含情脉脉,似乎在对自己说:我等你。
祂们还在等待什么呢?
安昱靠坐在床铺上,最近的四五天里,他的房间里安静了不少,就连荀瑰都没有走进来过,每天只有两个看守负责给自己送饭。他们被荀瑰特别吩咐过,绝对不可以和安昱产生交流,是以安昱现在已经连续四五天没有和人正常交流过了。
安昱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荀瑰新想出来的心理战术,还是说祂们现在内部的纷争已经白热化到新的阶段,荀瑰祂们都已经无暇关注到纷争本身。
前者着实有些天真,屡次的失忆和用血腥与暴力堆积起来的童年,祂们本身没就有将安昱当作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当安昱回头审视自己初到沙漠的那段时间,他的习性更接近一头野兽;如果是后者,智者们之间的纷争越重,他才越有机会从这里离开。
所以祂们到底在等待什么样的时机?是等待有一个智者最终胜出,还是在等待自己的崩溃?
又或者,祂们会选择联起手来,先度过眼下的危机?
人性是贪婪的,更遑论这些已经在世界上生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精,祂们都是一顶一的野心家,过分发达的大脑也给了祂们可以站在世界顶端的能力。
如果这些智者开始联合起来,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或许也说明了现在的人类已经拥有了和祂们抗衡的力量。
安昱的眼眸半阖,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研究所里到底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门开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知道是那个人率先的叫嚷起来,紧闭了月余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一袭黑袍出现在研究所的门口。
女士冷漠的目光扫视过门外喧闹的人群,落地的黑袍和强大的气场,无一不在昭示祂作为神明的地位。
门外的信徒们下意识地跪倒在研究所的门口,即使他们对研究所多有疑虑,但几乎印刻在血脉里的信仰如同病毒一般,将所有人都变成了祂们手中随意摆弄的傀儡。
“三天后,你们会知道真相的。”
饶是跪在最前列的信徒也没敢抬头看清智者的脸庞,他们诚惶诚恐地跪在冷硬的水泥地上,面对智者语焉不详的“神谕”也奉若圭臬,即使已经在研究所外等待了很久也不敢随意地离开。
原本混在人群中同盟者还在人群中叫嚷着“放出神明!”“让我们见神明!”,现在寒蝉若惊:他们都是见过沈逸手中的那份通缉令的,通缉令上阴郁的人像和神像的悲悯不尽相同,可那张脸、那五官,他们也绝对不会认错。
沈逸许诺他们,沙漠里的武夫也会和他们一同面对,但现在这场谎言只能再支持三天,谁都不知道三天后智者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他们得行动起来了,不能让这大好局面白白葬送。
人群中,一位青年捂着自己的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在所有人都还处在惶恐和惊讶的情绪中时,佝偻着身子穿过拥挤的人群,消失在街角的转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