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显然安昱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商品能卖出高价的原因会是什么?当然是稀缺性和不可复制性。
世界上暂时只会有自己这一具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身体,自然是待价而沽,价高者得。
女士是个极其精明的政治家,但有时候被各种风波同时冲击之下,即使祂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处理。所以祂并没有注意到荀瑰最近的焦头烂额,也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精于计算和衡量的“青年”和祂们中的所有人一样。
没有智者会放着一个现成的完美躯体,而有足够的耐心去等荀瑰生产出更多的躯壳来。
所以,安昱小小的提醒就让女士意识到自己或许成为了青年的又一个选项。
是的,一个选项。
女士、老人,甚至是少女,祂们手里或许都攥着一纸许可,所有的智者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要求自己的序号更加靠前。
在这件事上,祂们的选择或许出奇的一致。
这一切原本轮不到作为“商品”,被关在“展示柜”里的安昱来置喙,他也没有选择的机会:毕竟智者们虎视眈眈,是想要将他这具身体吃干抹净,然后再将他的意识彻底地消散在世界上,从此以后不再会有一个叫做“安昱”的存在。
但当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安昱身上的时候,安昱自然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祂们隔着玻璃看向安昱,以为自己看向得是一具已经被祂们控制住的身体,就像是祂们手下的那些人造人奴仆一样,但是实际上呢?请别忘记了,安昱是唯二离开过研究所的“非智者”,甚至他有本事将自己的实验记录一并修改了——就仅仅靠着荀瑰忙于其他实验的那么几个小时的时间差。
安昱很聪明,如果他不曾遗失过记忆,如果他不曾在沙漠里学会了一切人类的情感,如果他不是沉沦于绿洲里的情谊和羁绊——祂们是抓不住想要隐藏在沙漠中的沙砾的。
玻璃外的女士显然有些动摇,祂听懂了安昱所说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争抢“安昱”的躯体,祂是,唱歌的少女是,佝偻难行的老人是,荀瑰是,乃至顶层的青年也是。
这不是一场谁先动手就赢得游戏,而是一场等待的游戏。
谁能控制住安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成为最后生存在这具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女士冷笑一声,祂倒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安昱说得猜测。这个被关在实验室里还不安分的小东西显然是有备而来,现在明明他被关在研究所里却还能让自己焦头烂额,说明研究所外也有他的人。虽然安昱的分析和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他并非是荀瑰最好的选择,可谁又能说清这是不是安昱离间的诡计?
“你和多少人说了你的猜测?我想,现在所有的智者,除了荀瑰,都在想你说得是真是假吧?”
安昱沉默不语。
“如果我今天偏要把你带走,彻底把你的意识消除干净,灌进我的意识呢?”女士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缠在安昱的身上。
“您可以试试。”安昱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其精彩的笑话,原本有些被看穿的惊慌也消失不见,他嘴角勾起,双手靠在身后,修长而笔直的双腿交叉着,“反正等一切平息之后,您应该也可以获得一个和我一样的结局。”
卸磨杀驴,自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