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昱知道一切都是荀瑰制作的梦境,他可以演出一切应有的反应,但是只有一句是他的真心——“临川,分手吧。”
他或许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在临川面前说出这一句告别,但是现在只是一场梦境,只是一场试探,他可以大大方方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就像是一次又一次的模拟和脱敏。也许只要这样,等他面对临川时,他也可以这样顺畅的告诉临川。
而安昱也并没有猜错,这不过是荀瑰找到的全新的游戏。
看着一个人的灵魂在虚妄里演绎所谓平凡的生活,甚至可以亲自上场表演所谓的恩爱生活——对于荀瑰来说,这远比看着安昱一板一眼地为自己准备好一切手术用具然后再躺上手术台更加让祂感到兴奋。
祂可以在现实里享受人类和实验体的前呼后拥,也可以在虚幻的仪器里体验安昱纯粹而干净的感情。
只不过荀瑰没有想到安昱会如此直接地掀了桌子,甚至隐隐约约地让自己感到有些不对劲,他直觉安昱现在看似安安分分地被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实际上或许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离开这里。
每每想到安昱有可能再一次消失在研究所里,荀瑰就莫名地感觉自己愈加的心神不宁,甚至有些癫狂。祂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安昱的房间,每一次看守换班的时候,祂几乎恨不得站在安昱得房门前用双眼死死地盯住安昱,生怕让安昱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祂绝不能让安昱再一次逃跑,即使理智让荀瑰选择减少自己亲自出现在安昱面前的时间,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不然安昱或许会抓住时机,以自己为突破口逃离——就像安昱对女士做得事情一样,他根本不是在挑衅女士,而是在引导女士去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只有荀瑰自己知道,祂不是没有尝试过用安昱的基因重新培育出一个实验体,甚至尝试过在克隆的XS-0002上复制安昱经历的一切实验。
但XS-0002很快就死了,紧接着,XS-0003、XS-0004、XS-0005……最后荀瑰不得不面对祂最不愿面对的结论,XS-0001是一个特例,安昱是一个特例。在成千上万次的实验里,在无穷无尽的可能性里,不知道是哪一次的碰撞和催化,也不知道是哪一次的意外和巧合,唯一可以知晓得是,荀瑰复刻不出第二个安昱。
荀瑰欺骗了所有人,能获得永生的人只有一个。
祂从来没打算帮助所有的智者永生,祂要成为城区、乃至整个世界,唯一的统治者。
站在虚妄的幻境离,荀瑰看着眼前冷漠锐利的安昱,祂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如同在沙漠里伺机而动的毒蛇,粘腻的目光让安昱微微皱眉。
现在,祂离永垂不朽只差最后一步。
到了,快到了……
临川一脚急刹,满身尘土的越野车猛地在训练场地上画出一道圆弧,尖锐而刺耳的声音惊动了训练场上的所有人。
“什么声音?啊——临,临医生——”
随着阿隼慌乱的喊叫声,独自一人回到绿洲的临川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头一弯,身子瘫软在方向盘上,又一次失去了意识。他实在是太累了,临川不知道自己在隧道里被困了多久,等他再隧道口苏醒以后,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到绿洲,让周炽和绿洲军立刻出发,片刻也不能再等了——
“安昱被祂们带走了!”再次恢复意识时,临川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得,他的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顾不上自己还饥肠辘辘,也顾不上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他伸手抓住床边的小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安昱被祂们带走了,安昱在祂们手上,要快,要快!”
小阳有些惊慌,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临川如此失态的样子,像是着了魔一样只会不停的重复。小阳想要挣脱临川的手去把周炽喊进来,但临川的双手像是钳住了小阳的手臂一样,明明临川整个人还处于极端的虚弱中,可小阳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临川的钳制。
他只能大声地往屋外喊着:“周炽哥!临川哥醒了!快进来!”
可当周炽着急地迈着大步冲进房间时,临川又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样倒头栽了回去。
“哎呀!”小阳失声叫唤着如此的不凑巧,而周炽也不敢再离开房间,生怕错过了临川再醒来的时候,只能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周炽紧锁着眉头看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临川,一边焦急地祈祷着床上的挚友能速速醒来,一边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阿隼!叫阿隼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