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士选择了一支最有野心的队伍:他们憎恨人类,憎恨曾经把他们当作奴隶的同族,他们想要将人类踩在脚下——
“我加入。”彼时穿着一身不合体西装的女士站在荀瑰他们之中显得鹤立鸡群,在档案室里负责保洁的她穿上了管理员的衣服,她撕掉了口袋里不属于她的遗书,“相信我,我会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是降临人间的神明。”
她知道上层对转化者暧昧不清的态度,但她不要等待虚无缥缈的未来。
现在,祂已经做到了。
祂一手缔造了完美的神明信仰,祂可以站在这座城区里最高的地方,俯视着被祂愚弄的人类。
“我知道你的盘算,只要我带着你离开这间房间,你就总能找到机会逃跑。毕竟我在和荀瑰抢夺你的所有权,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把你带进实验室里。不过,我想你搞错了在这里最聪明的人是谁。”女士带着些嘲弄地松开安昱的脸,随手招来了两个工作人员,“带他去实验室。”
两个工作人员唯唯诺诺地向女士表示,他们被荀瑰下了死命令,除了祂以外的智者都不能带走关押在实验室的里实验体,甚至连他们都不被允许和实验体有更多的交流。
安昱饶有趣味地换了只手臂枕在身后,他很想知道女士到底有什么样办法能让祂如此自信可以将自己带出去。
“荀瑰需要神侍。”女士似乎早就预料到现在的情况,祂扫了一眼靠在床头一脸惬意,仿佛胜券在握的安昱,“祂需要一位神侍去布置实验室。我来带他去布置实验室,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显然并不理解安昱和神侍之间的关系。
“噗哈哈哈哈哈。”安昱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他大笑着看向吃瘪得女士,“你以为荀瑰会相同的错误犯两次吗?”
女士的脸色并不好看,而安昱施施然的起身,他并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实验室光洁的地板上。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女士,明明没有声音,可女士似乎听见了安昱一步一步踩在祂的神经上。
“我们都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女士听到安昱的平静而冷漠的声音,“荀瑰很聪明,他们不该和我有交流的。”
荀瑰的命令并不仅仅为了限制安昱,祂们和安昱都知道这些负责关押的“工作人员”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们和安昱一样,都是被培育出来的实验体,或者说,他们都是“口粮”。
智者需要维持自己奢靡而尊贵的生活,祂们不需要自己打理生活,实验里重复而枯燥的细枝末节也需要有人来处理。高坐在顶端的祂们只要动动手指,就应该有人来帮祂们完成剩下的部分,哪怕是如荀瑰这般喜欢一切亲力亲为的科学家也总要助手。
原本这些事有信徒来解决,只是嗜血症爆发以后,所有的信徒都变得不再可信。
没有人会相信神明是需要鲜血供养的,哪怕女士信誓旦旦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更多的智者还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办法——清退所有的信徒离开,闭锁上人类侍奉神明的可能。
愚昧的信徒们还以为是有人触怒了神明,那些刚刚失去工作的神侍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被一拥而上的信徒们淹没——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连女士都没来得及出手,让智者们担忧的人类神侍就已经一个不留。
随后是被创造出的实验体们取代了神侍的位置。这些被批量生产出来的实验体不会思考也不会质疑,他们只会忠诚地履行智者吩咐的任务,在祂们需要时候还可以随时成为移动的血袋。
简直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奴隶了。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智者们都习惯于把实验体当做自己的神侍,就连荀瑰也不例外。即使安昱是极其重要的实验对象,但有时候荀瑰会选择将安昱当做神侍带走,甚至恶趣味得让安昱准备给自己做手术的用具,然后再躺上手术台。
安昱是荀瑰的神侍。
当时所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都有着相同的共识。
荀瑰原以为把安昱锁在实验室里,偶尔的实验也能把安昱直接带在身边,作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安昱找不到一个可以逃跑的机会。
但安昱敏锐地察觉到了“神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