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漫长的岁月足以让智者们泯灭了所有的情感,但这并不表示祂们不会利用情感。
感情,永远都是人类的软肋;而只要有了软肋,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很容易解决。
原本荀瑰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控制住安昱,但是偏巧,安昱给他自己找到了软肋。
实验室重新归回寂静。
安昱冷静地看着荀瑰蹒跚着脚步消失在门外,他紧攥起来地拳头终于缓缓地松开,肩膀也陡然一松。
至少眼前的这一关已经过去了。
安昱带着些脱力和疲倦躺到在松软异常的床铺上,他的脑袋还带着些昏沉,小阳的尖叫和哭泣声还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他还能回忆起当时自己的痛苦和慌乱——但是现在,他只能逼着自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实验室的床铺远比小诊所里的床板要来得舒适,安昱在床铺上翻了个身,手臂枕在自己的头后。他似乎在放空自己的大脑,任由自己的思绪纷飞,就连目光也变得有些涣散。
可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玻璃墙后的那一端。
他不知道玻璃墙的背后还有谁,是否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所以他想玩一个小小的游戏,看看荀瑰和其余的智者之间是否就像是信徒们所以为的那样和谐。
实验室里,他现在身下的床铺实在是太过于柔软和温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他进入一场舒适而稳定的睡眠——一场足以让他失去一切的睡眠。
安昱并不觉得荀瑰会有这样的想法,手握着小阳的录音,加上荀瑰对他和临川的了解,这位能在绿洲里沉默着隐藏了数个月的卧底,是极具耐心的猎手,祂的自信和祂的傲气让荀瑰并不会选择这样直接的方式。
安昱猜测应该是其他智者的手笔。
这群近乎永生的怪物早就失去了作为正常人应有的感知,祂们是因为一个相同的秘密所以不得不相互保护,同样也在相互牵制。
但在面对真正完美的永生面前,祂们的联盟并不会如此的坚不可摧。
哪怕所有的智者都不会承认自己之前就是平凡而普通的人类,但人类的贪欲只会在祂们生存的百年里得到无限的放大——
更重要的是荀瑰现在的状态。
祂老了,甚至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老了。
如果安昱没有猜错的话,叶灵她们口中消失在隧道里的智者也应该和荀瑰一样,变得苍老无比,却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那么如此漫长的时间里,除了荀瑰和消失的智者,还会有多少智者在等待一具健康而完美的身体?
可现在,身体只有一具,这具身体又凭什么是祂荀瑰的?
安昱闭上眼睛假寐,呼吸声也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来吧,带走我吧,让我看看你们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