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捺不住了,于是他决定亲自去。
艾登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模模糊糊记得在那之后,他感觉自己身体飘飘忽忽的,在一片漆黑之中,他落在了那里。
等一束光照在他脸庞上时,他睁开了双眼,半梦半醒之间他头疼的厉害,像是个醉酒的人,寒风凛冽,他打了个喷嚏,这下彻底醒来了,“好冷……”
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人,只能听到几种声音。
似乎是被割断喉咙,沙哑而又邪恶的声音传入他的大脑:“你不该醒来的,就这样睡着之后多好,不省心的坏东西,没了能够活动的身体只能在这里胡思乱想,呵,成了一把剑,白费力气。”
另一个更为年轻像是小孩一样的声音传来,他呵呵笑了很久,才开口:“真是一点都不好呢,不过你现在拥有了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你可以享受你剩下来的时光了,这里没有选择,没有秩序,除了狂欢与大肆微笑外,这片黑暗之中你始终是独自一人。真是不敢相信,结局居然会是这样,所谓的爱情也就是凝视与遗憾。”
艾登蜷缩成一团,他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视野并不开阔,甚至连五米以外的东西他都看不见。他甚至都不需要睡觉,进食,是的他的灵魂被“困”在这里了。
“你难道一点都不后悔吗?你的赎罪就像是砝码一样越来越沉,而天平却始终没有向任何一方倾斜,你的选择是白费的,愚蠢的、荒诞的想法最终会毁了你。”声音再次响起。
“……”
“……”
他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任何声音,他想就这样成为一个“聋子”。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某个坚硬的东西硌到他的胸口了,他掏出来看了看,在那微弱的光之下,他看清了那东西——一只破碎的表。
轻轻抚摸那只表,他想调试好它,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正确的时间,怎么可能修的好呢?
“为什么停下?你能看见的,那个正确的时间。”
艾登没有尝试过,但他顿时来了兴趣,或许在这里他能够尝试修好它。他站起来,“你先得找到趁手的工具,你得学会这些东西。”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世界愣了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寻找一本关于表维修的书籍。可是,他找不到,这里什么都没有。他走在地上,独自徘徊了很久。
“不要沉默,你应该尝试和我说说话,这样会让你的心情变好一点,没有任何人会关注你,你不会被认为是怪种,你是你自己。”
“看到了吗?那对面……”
艾登缓缓抬起头,那里出现了片一望无际的海,望着远处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只红色的箱子,他的心起了点波澜,似乎是乐曲进行到最激烈的一刻,艾登不顾一切,他冲向箱子的方向。
海水冰冷刺骨,像是一张死灰色的油画,他则是画中唯一的角色。
“你看见了什么?”
“你又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
他终于来到了箱子所在的地方,拖着箱子,他气喘吁吁地上了岸,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东西,瞬间就放缓了他呼吸的节奏,他的耳边安静了些。
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张纸。
他拿起来,然而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他浑身湿透的,失望地看着这张纸。
“这就是你的妄想,仅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狂妄自大的家伙,与这片大海之上的航海者一样试图征服这片海域,却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没有方法,意味着他无法修好它,那么他在这里就更加无聊了,他凝视着面前的海,似乎脑海里又浮现出其他的想法。
“停下,你不能这么做,也不可以这么想,你那大脑里想到的东西简直是一团糟……”
忽然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风卷走了他手中的那张纸,纸随风越飞越远,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朝着纸飞翔的方向慢慢走去。
苍穹之下,是望不见尽头的平地,这里没有草木,没有尘埃,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带着一种空旷的死寂。世界的天空就像一双漠然的眼,他的身影在那双眼睛里越来越小,始终不渝地追着那片白纸,仿佛流星划过黑夜,留下一串脚印。
纸飞得更高更远了,而他的脚步也停滞不前了,喘息之间他抬头望见又是那片海,他感到悲哀,刚才的箱子只在海不远的地方,而现在纸却飞到了更远的位置,海有多深他是知道的。
意识告诉他,他做不到。
“这样你只能放弃了,回去吧,待在原来的地方。”
“或许你也可以尝试看看,但你肯定会打道回府的。”
艾登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脚慢慢没入海水之中,可是那是踏实的地面,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触感。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确认是真实的后,大步向前走去,越来越快,他跑向那个方向。
那风似乎停息了片刻,纸终于飞落在了海面之上,摇摇晃晃的,他捡起了那张白纸的瞬间,地面似乎发生了变动,海水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了结实的冰面。
“……”
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寒风凛冽,他单膝下跪,手指轻落在形成的冰面上,“咔嚓”一声,冰面微微裂开,但并没有彻底破碎,反而像是破壳的鸡蛋一样,从那个洞隙中看清了下面的所有事物,并逐渐放大……
那是……
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双眼。
艾登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身影,他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啊,原来自己在地上。
昏暗的大厅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似乎是某种液体向下滴落的声音,暗红色的,是血。
继续向上看,只见两人对峙着,是莉莉安与……“J”?莉莉安的手中握着一把刀,而刀的另一头插入了“J”的胸口处,还在不断深入,另一边佩里被其余在场的骑士所桎梏着,她叫喊着什么,艾登完全听不到。
“看来是太远了,要是能近一点就好了,可是这里够不到那个世界,有个画面就算不错了……”
艾登亲眼看到佩里喝下某种液体,情况急转直下,骑士们被震压住了,莉莉安也回过神来。
“她现在有危险了,这下应该怎么办?要是能够帮助她,就好了。”艾登深吸一口气,他攥紧了自己的手。
莉莉安站在了原地,她观察着现在的情况。
“她若是能够捡起剑就好了,然后在一瞬间看破所有人的招式与动作……”
“可惜这些都是办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