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好白，白得几乎毫无血色，这不禁勾起宋境心里最原始的怜惜。

“你很冷吗？”宋境下意识伸手抓住云衍初手臂。

话题跳跃得有点快，云衍初抬眸，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摇头，“不冷。”

宋境慢慢收回手，“那就好。”

奶奶站一旁看两人对话有来有回，便径直走向厨房。

云衍初注意到奶奶离开，“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走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等你。

“诶，”宋境挽留道，“要不吃完晚饭再走吧，我奶奶烧菜一绝。”

“不了，”云衍初边往外走边说，“我晚上还有事。”

“好吧。”宋境有些失落，跟在他身后。

蒙蒙细雨，云衍初拿起伞挡着头顶走入其中，宋境停在门口，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那把黑伞真的很大，几乎遮住他半截身子，忽然，那把黑伞转了半圈，伞面微微抬了下，他看见云衍初漂亮的面容上那点浑然天成的忧郁。

“绿菱路16号怎么走。”

宋境立马跨过门槛，云衍初见势将伞举高一些。

“我知道，”宋境距离云衍初不到十公分，眉眼俱笑：“我送你好不好？”

……好像很难拒绝。

云衍初说：“那麻烦你了。”

于是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路边。行走途中，两人相对无言，宋境偶尔偷看一下云衍初的侧脸，而这次云衍初恰好也转过头，视线对上。

不知过去多久，或者其实又只是一瞬间的事，两人同时撇过头。

心虚，还是悸动？

似乎无法分辨了。

“这个，”云衍初倏忽开口，“衣服和裤子，等我洗好之后还给你。”

宋境道：“你不还给我也没关系。”

等等，宋境心里转念一想，如果他还衣服给我岂不是有理由见面了？

于是，宋境在三秒后又改道：“不过你非要还给我也是行的。”

云衍初：“……嗯。”

云衍初视线向前，宋境看了他一会儿后说：“要不伞给我撑吧。”

云衍初单纯地问：“为什么？”

目光一下子又撞上，这次两人比较平静，似乎是因为多说了几句话而变得熟稔了一些。

“因为我个儿高啊。”宋境也很单纯地回答。

好像是个道理，云衍初将伞递出去，宋境挺乐意地接过来。

“对了，我记得16号住的是位老奶奶，”宋境自然而然将伞往云衍初那边偏了一点，“你是她家孙子？”

云衍初摇了下头，“她应该是房东。”

“听你的意思，你是租的房？”

“嗯，我…朋友帮我租的。”

云衍初的身姿轻薄，肩胛骨堪堪撑着衣料似的。

“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

云衍初侧目，发现宋境正在盯着自己，然后云衍初如无其事地勾了下衣领，低声道：“是大了，因为你很高。”

“我是觉得你穿得很好看，”宋境解释道，“比我好看。”

云衍初没说话了，宋境也没继续找话题，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云衍初住的地方了。

云衍初推开铁门，“伞就留给你吧。”

宋境将伞拿开，“好像没下雨了。”

云衍初抬头，雨原来已经停了，天空也呈现出一种雨后的洁净感，宛若琉璃。

“那我进去了。”云衍初收回视线，看向宋境。

“好。”宋境把伞收好，递给他。

云衍初接过，转身走进去，在他即将踏上阶梯时，宋境在他身后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告诉你。”云衍初回过头。

宋境错愕，笑容有些僵住。

“不过我在你房间留了线索。”

云衍初说完这句话就上楼了，宋境反应过来立即往家里赶。

房间，房间，答案就在自己房间。

奶奶端了盘菜从厨房出来，“嘿，火急火燎地干嘛？”

“没事儿。”宋境一踏进房间先环顾一圈，好像最大的变化就是书桌前的椅子被人移动过了，他屏息坐下，桌面上就是自己的练习册，合上的，卷子和笔也夹在里面。

宋境顺着孔隙翻开，一张速写放在里面。

画的是宋境正脸，右下角有个“——云衍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