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灵酒果然醉人。
苏窈的注意力全然被他袖中滚出来的小东西给吸引了,待她回过神后,才惊觉那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有多灼热。
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掌下的温暖与沉重,她不得不抬起头去面对:“令狐师兄,你还好吗?”
他眼底的迷蒙少了些许,多出一点幽暗的意欲:“我不好。”他挣开她的搀扶,然后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别动,就这样陪我呆一会儿。”
苏窈的挣扎渐渐停住,她垂下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可是周围气氛却变得焦灼粘稠起来,她有些呼吸不畅,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看她不再乱动,令狐玦手上的力量放松了一些。他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拇指贴着轻轻摩挲,似在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这样温和的令狐玦,她从未见过。她有点好奇他为何会喜欢她,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她突然想问他另外一件事。
“令狐师兄,那天晚上出现在街上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他极快否认,陷于阴暗欲念的目光却化为无形枷锁将她牢牢困住,不准她继续藏匿起来。
苏窈嫣唇翕动:“是你……”
“都说了不是。”无端的烦躁将他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此刻,他只想止住那些喋喋不休的话语。
他倾身朝眼前那双唇吻去——
阴影覆下时,苏窈在剧烈的心跳中,偏了一下头,炙热的呼吸落在了她的颈侧。
他的身体顿住。
苏窈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着躺在桌子上孤零零的兔子挂坠,她轻声开口:“师兄,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相处得意外和谐。
她没有提起离开的事情,令狐玦便也装作什么都未发生过,即使他明白这伪装的表象总会被揭开。
不过那又如何,至少她还在他身边。外面太乱,把她留在这里才安心。
这一日,花费心思寻找的灵丹终于送到手中,令狐玦紧握玉瓶,迫不及待地赶去见她。
日上三竿,他推门进去时,苏窈似乎还未起身。层层薄纱隔绝视线,他侧耳静听,确认房中有她的呼吸心跳后,才弯唇微笑:“今日怎么睡了这么久?身体不舒服?”
他径自坐下来,将手中玉瓶搁在矮几上,等她起床:“你的药可曾服过?我托人寻来的碧清丹已经到了。此丹只有灵济山玉光真人能炼,百年才得五颗,十分珍贵。碧清丹性寒,能压一压你体内的火毒,减少发作的次数。”
苏窈坐在床上,听着外头传来的絮语,心底复杂难言。她低声道:“如此宝贵,令狐师兄费心了。”
“再宝贵的东西,没有发挥它的用处,便是无用。”他忽然掀帐走了进来,粉纱在背后飘落,虚幻得像是梦境,“若要用在你的身上,多贵重都值得。”
她的身子突然轻轻抖了一下,在他深邃的目光中缓缓抬起头。
他皱起好看的眉:“你没服药?”
苏窈斜斜倚在床头,此刻的她面色泛潮,眼神透出湿润,显然正在经历某种隐秘催人的折磨:“今日的药效似乎有些慢。”
他坐在床边,用灵力帮她细细探脉:“先吃一颗碧清丹,解毒之事我们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
她眼底现出挣扎,微微用力抽出手腕:“若是找不到呢?令狐师兄难道要花一辈子去找?”
令狐玦淡道:“有何不可。”他将玉瓶递至她手边。
苏窈垂眸看了一眼,抬手,突然朝他怀中依去:“令狐师兄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她的靠近毫无预兆,激得令狐玦心头一突,连手上的碧清丹都松掉了。可她的声音如此平静,明明身体那么温软,却将他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他的声音响起,也冷静得可怕:“假如我不答应呢?”
她含笑抬眸,话语决绝:“师父生我便生,师父死,我与他一起死。”
他跟着笑起来,凤眼中映满她的倒影,和对她的无限恨恶。他伸手掐住她日渐消瘦的下颔:“你总是这般可恨——可我偏偏最喜你这副模样。”
像是严寒穿透热意入侵,足以使人瑟瑟发抖。他不再容许她逃离,垂首朝那双灌满蜜意的唇重重吻去。
如蜜如药,叫人沦陷。
他汲取一切甘甜与温暖,将她清瘦的身体锁在怀里。恨他罢,至少此时他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在颤抖——
怀中的躯体越来越冷,仿佛真的被他索去生机。他心中掠过一丝慌乱。
他猛然推开她站了起来,胸膛不稳起伏着,逼迫自己转过身去:“留好你的命,欠我的债,日后记得还我。”
令狐玦知晓自己终是心软了,所以他不敢回头再看她一眼,就这样大步离开了房间。
也许,他们以后还会相见,只是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不会是他。
一如初见,一切如初。